如此直白、如此破绽百出的败相?
这一定是诱敌。
一定是刻意示弱。
一定是布下陷阱,等他忍不住、熬不住、主动出营,再一举围杀、彻底覆灭。
理智告诉他,绝不可信。
经验告诉他,万万不可动。
可人心最苦、最致命的地方,从来不是明辨真假,而是绝境逢微末,执念生贪念。
数十日夜的憋屈、煎熬、屈辱、无力,层层积压在胸,早已快要撑爆他的隐忍底线。
他死死盯着纸上字句,一遍又一遍反复推演、反复核验、反复复盘。
若这是假局,何以俘虏口供、遗落账册、战地痕迹、营中异象,尽数严丝合缝?
若这是圈套,庞统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何必露出如此大面积、可被多方佐证的破绽?
唯一的解释——
不是庞统故意诱敌。
是汉军双线崩盘。
是陈锐外线游军连日高强度奔袭破袭,终究人力有限、难以为继,劳损伤病、粮草枯竭,撑不住长久山野作战。
是庞统正面四十万大军远师悬敌、久耗无补,后勤承压,粮草难继,被迫松懈示弱、暗自收缩。
不是算计。
是汉军真的到了强弩之末。
一念至此,压抑数十日的不甘、憋屈、怒火、翻盘执念,瞬间冲破所有理智堤防。
他忍了太久。
他输得太憋屈。
他被庞统压得太狼狈、太不堪、太颜面尽失。
他是司马懿,是曹魏柱石,是一生隐忍待变、他绝不能,以这般困守待死、被人无形磨杀的屈辱姿态,败在五丈原!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司马懿双目赤红,指节死死攥紧信纸,纸张咔咔褶皱变形,指甲几乎嵌进肉中。
这一刻,他彻底推翻了自己数十日的隐忍定论。
这不是陷阱。
这是他唯一翻盘、唯一破局、唯一挽回尊严的天赐时机!
再守,必败无疑,坐视粮尽军崩。
一动,尚有一线生机,破袭外线、击溃游军、逆转战局!
“传将!”
司马懿猛地转身,立在风雨之中,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疯狂。
“张郃!”
重甲铿锵,大步踏雨入列。
张郃,河北宿将,麾下八千河北精锐突骑,是曹魏西线仅剩的、机动性最强、战力最悍、最堪奔袭破局的王牌骑兵,是司马懿压箱底的最后精锐。
“末将在!”
“命你领本部八千河北突骑,今夜三更,借阴雨夜色掩护,弃官道、走南山密径,全速奔袭寒粮谷旧地!”
司马懿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沉厉。
“汉军游军疲敝伤重、粮尽力竭、军心不稳,正是最弱之时!你部疾驰进山,一战荡平残敌,剿灭这支日夜噬我命脉的山野游匪!夺回所有囤积粮草、缴获辎重,彻底斩断外线祸患!”
“末将遵令!”
“费曜!”
“末将在!”
“命你领五千步卒,同步出营,直扑汉军左翼松懈大营!”
“不求破阵、不求杀敌、不求夺寨!只做强势佯攻、虚张声势、死死牵制!拖住庞统正面主力,使其无暇分兵驰援山野,断绝汉军内外联动!”
“其余各部,严守主营壁垒、深沟高垒、寸步不出!无我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两道军令,决绝落地。
一出,剿外线残军,断放血之祸。
一出,牵正面主力,锁战局之势。
一击双雕,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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