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将、无险无援。
他凭什么拒绝?魏国凭什么拒绝?
一纸求和,本就是乞活苟延。
乞活之人,何谈议价?何谈保全?何谈惜才?
钟繇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尽数堵死,万般抗辩尽数化作虚无。
他双手死死攥紧朝服下摆,指节发白,身躯摇摇欲坠,最后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老臣傲骨,尽数轰然崩塌。
他缓缓屈膝,重重叩首于冰凉殿砖之上,一声苍老嘶哑、带着无尽破碎悲凉的声音,颤颤回荡大殿。
“外臣……遵旨。”
“犬子钟会……自此,归大汉驱使。”
一语落毕,老泪终于纵横滚落,打湿殿前青砖。
这一叩。
叩碎了曹魏最后的气运。
叩断了中原伪朝最后的希望。
叩落了钟氏老臣半生最后的尊严。
满殿目光,再度流转。
尽数落在那名青衫少年身上。
十五岁的钟会,静静立在父亲身后,身姿挺拔、身形未颤、面色未慌。
没有惶恐、没有惊惧、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失态。
唯独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剧烈翻涌着世人难以读懂的波澜。
此前洛阳深宫,他自负天资绝世、智冠中原、年少无双。
他冷眼旁观朝堂庸碌、将帅无能、君臣苟且。
他暗自鄙夷司马懿惨败、诸臣无能、曹氏短视。
他心中暗藏壮志,自认他日必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以少年之身执掌魏廷权柄、周旋天下棋局。
他以为,天下之大,能入他眼者寥寥。
他以为,乱世棋局,终由他少年执子。
可今日入长安、临未央、见汉君臣、闻千秋道、观盛世朝仪。
他所有的自负、孤傲、野心、年少矜贵,尽数被彻底击碎、重塑、新生。
当陈锐吐出那四句千秋大道之时,
他第一次知晓——
原来征战杀伐,不止为霸权、不止为江山、不止为君臣功业。
原来强军拓土,是为天地、为生民、为圣学、为万世太平。
魏廷君臣终日算计一隅得失、苟延残喘、争权夺利、困于方寸。
汉庭将帅胸怀四海千秋、心藏苍生万古、志在天地大道。
格局之差、眼界之差、道心之差,云泥天渊!
方才陈锐点名索他那一刻,
他没有屈辱,没有愤恨,没有被当做筹码的不甘。
他心底翻涌的,是极致的震撼、好奇、向往、悸动。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无数豪杰奔走乱世、逐鹿沙场。
为何?
这位平定半壁天下、手握百万雄兵、立于乱世之巅、心怀万古大道的绝世统帅,
偏偏在万国使臣之前、满堂群英之中,
独独点名他一介魏国少年、败国孺子?
这一刻,钟会瞬间通透。
他骤然明白。
原来洛阳太小,困不住他的格局。
原来魏廷太浅,容不下他的天赋。
原来他的天地,从不在残破中原、垂死伪朝。
陈锐要他,不是要一名降臣、一名俘虏、一名人质。
是识他璞玉之才、惜他绝世之智、愿引他入千秋大道、带他见真正天下!
短短数息,少年心境历经天翻地覆。
从自负孤傲,到大道折服。
从固守魏土,到向往四海。
从乱世谋主之梦,到万世太平之志。
钟会敛尽眼底所有锋芒、不甘、所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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