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依旧不得不为。
明知必死,依旧死战不退。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褶皱不堪、墨迹干枯的加急密报,是数日前淮南传来的最终消息。
淮南全境归汉,麾下留守部曲尽数归降,家中妻儿老小、宗族亲眷,全数被汉军妥善安置、秋毫无犯、安然无恙。
短短数语,字字诛心。
作为镇守一方的主将,沙场悍将,他不怕战死、不怕殉国、不怕身陨名灭。
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守家国、护宗族、保亲人。
可如今,家乡已破、部曲已降、亲人安于敌营、故土归于汉土。
他半生坚守、半生征伐、半生忠诚、半生执念,瞬间轰然崩塌。
曹休五指猛地收紧,将密报捏成粉碎,碎屑自指尖滑落,随风飘散。
指节青筋暴起、渗出血丝,阵阵钻心剧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悲凉。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至死坚守的家国,早已不值得坚守。自己拼死护卫的社稷,早已腐朽崩塌、无人可救。自己浴血奋战的一生,最终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徒劳。
“将军!”
一名亲兵副将快步登上关楼,面色惶恐、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关外十里,汉军先锋大军已然列阵完毕,兵临关下,连营十里、旌旗漫天、铁甲如云!为首主将,是汉庭新锐大将,姜维!”
曹休眼眸骤然一凝,抬眸望向关外苍茫原野。
春风尽头,地平线处,黑压压的汉家军阵无边无际铺开。
黑红战旗猎猎翻涌,刀枪雪亮映日生辉,甲光连片、锐气冲天、军威浩荡、碾压四方。
不同于往日两军对垒的喧嚣杀伐、战鼓雷鸣、喊喝震天。
今日的汉军,寂静无声、肃立如林、沉凝如铁。
没有攻城云梯架设、没有冲车撞木推进、没有弓箭手列阵蓄势、没有士卒冲锋备战。
五万百战精锐,就那般稳稳列阵于关前平地,不进不退、不攻不扰、静待军令。
死寂的军阵,比任何喊杀震天的猛攻,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恐惧、更让人绝望。
最前方,一杆雪白战旗迎风独竖,上书一个苍劲凌厉的姜字!
旗下,一员银甲白马的少年将领,勒马独立、身姿飒然、沉静如水。
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气度沉稳、眼神深邃,一身银甲不染尘埃,白马如龙、长枪挂鞍,静静伫立在数万汉军之前,淡然俯瞰巍巍雄关。
正是大汉新生代第一锐帅——姜维,姜伯约。
年少成名、百战淬炼、智计卓绝、善破人心、擅长奔袭、精于奇谋。
此前数次随军征战,屡立奇功,锋芒初露。今日东征首战,独领五万先锋,全权主持函谷关战事,是大汉刻意培养、新生代将帅正式独当一面的首秀。
曹休死死盯着那道银甲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心绪。
他听闻姜维之名,知晓此人少年天才、智勇双全、深得陈锐器重、是汉庭未来柱石。
他本以为,少年新将,必恃勇好战、急于立功、会全力猛攻、悍然厮杀。
可此刻关外的姜维,沉稳、冷静、隐忍、通透,全无半分少年骄躁,尽显顶级统帅的定力格局。
“汉军……不攻城?”副将低声疑惑,心头惶恐更甚。
最怕的不是悍敌猛攻,而是敌军围而不打、静而不动、未知其意。
未知,即是最深的恐惧。
曹休沉默良久,沙哑开口,语气带着无尽沧桑悲凉:
“他不是不想攻。”
“他是不屑攻。”
“姜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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