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争权、借你构陷!你一日不退、一日不隐、一日不废,便是江东所有乱象、所有罪责的最佳替罪羊!”
“朝野积怨、君王积疑、世家积妒,三重杀机悬于你头顶,只待一个时机,便会雷霆落下、斩草除根、连根拔灭陆氏一族!”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写实、针针见血。
如冰水灌顶,彻底击碎陆逊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愚忠幻想。
他踉跄半步,手掌死死扶住冰冷窗沿,指节泛白,身躯隐隐颤抖。
半生忠君报国、半生鞠躬尽瘁、半生镇守山河、半生殚精竭虑,到头来,竟成取死之道、灭族之由。
一腔赤诚、半生风骨、百战功勋,尽数成了催命利刃。
悲凉、寒凉、荒谬、不甘,尽数翻涌心头,压得他几乎窒息。
良久,他抬眼望向徐庶,眼底茫然碎裂,只剩绝境之中的恳切求教,声音几近微弱:
“元直公……我……我当如何求生?”
徐庶望着他颓然神色,见他终于勘破迷局、认清危局,语气方才稍缓,沉声道:
“唯一生路,唯‘彻底舍弃’四字。”
“明日即刻上表建业朝堂,尽数辞去大将军、参知吴府诸事一切官衔、一切爵禄、一切名位。不留半分官身、不存半分职衔、不揽一丝名望、不沾半分朝政。”
“卸甲下野,归老吴郡故里。”
“自此闭门谢客、不问朝堂、不谈兵戈、不议江防、不涉党争、不见权贵、不联世家。做一介不问世事、无力无威、无争无求的乡野闲人。”
“你要亲手废掉自己半生功名、半生威望、半生权位,让孙权彻底放下猜忌、放下戒心、放下杀心,让朝野再无借你生事之由,让自己彻底沦为‘无害之人’。”
“自废名位,方可得全性命;自弃功勋,方可保全宗族。此乃断尾求生,绝境唯一活路,别无二选。”
陆逊静静伫立晚风之中,听着这字字救命良言,心中翻江倒海。
褪去一身功名、舍去半生心血、亲手终结自己半生戎马、半生忠名,何其不甘、何其悲凉、何其屈辱。
可他心知,徐庶所言句句属实、字字真切。
乱世危局、君王猜忌、朝堂险恶,从来容不下清白忠臣、容不下功高之臣、容不下盛名之臣。
唯有彻底归隐、彻底沉寂、彻底自废,方能换阖家平安、换自身苟活。
良久,他闭目颔首,声音干涩沉静:
“逊……彻悟了。谨遵元直公教诲。”
见他心结初解、决断已生,徐庶脸上终于掠过一丝释然,随即温声抚慰,为他绝境余生,点亮前路天命微光:
“伯言,你无需颓丧,不必心死。你今日弃官归隐、卸甲下野,非是避世苟活,非是庸碌退场,乃是藏才待时、潜龙蛰伏。”
“江东可亡,孙氏可灭,割据可终,乱世可尽。可江南万里江河、千里海疆、亿万生民,不可无绝世水师韬略、江海守备之才。”
“普天之下,论长江布防、内河水师、近海攻防、潮汐地利、江势变幻、东南全局,无人能出你陆逊之右。”
“大汉陈锐,胸藏寰宇格局、心怀一统千秋、志在天下安定、意在万世太平。此人惜才重贤、不拘一格、不记旧隙、唯才是用。”
“待章武一统、南北归心、大江定鼎、乱世终结之日,陈锐必亲赴吴郡陋宅,登门访你,三顾相请,重用于你。”
“你今日保全此身、留存此才、守住此志,不是为孙氏割据,不是为江东偏安,是为日后大汉安定江海、护佑东南、庇护万民、镇锁万里碧波,留存世间唯一江海柱石。”
这一番话,拨开陆逊心中漫天阴霾,绝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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