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午后。他缓缓开口说道:“对你我自然是极为放心的。说起来我们秦凌两家有着悠久的历史——从你的太爷爷,也就是我父亲的那一辈开始,我们两家就已经结交。到了我这一辈,我跟你爷爷更是相交莫逆,是真正的兄弟,还一起上过战场呢。”
“哦?竟有此事?”凌烽的神色认真了起来。关于爷爷的事,他所知甚少。小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凌家就遭遇了那场灭顶之灾,母亲怀着他九死一生逃到海外,在他还不太懂事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他是被师父抚养长大的,对于凌家的过往,对于爷爷凌纵横的传奇,他大部分都是从别人口中零零碎碎听到的。
“哈哈,当然有此事。”秦老爷子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淡淡的伤感,“我跟你爷爷都参过军,那时候国家边境不太平,我们还一起上过战场。炮火连天的,你爷爷背着我跑了三里地,硬是把受伤的我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后面我们都离开了部队,我退伍后接手秦家的产业,你爷爷就发展凌家武馆,将凌家的武道发扬光大。那时候我跟你爷爷时常往来,隔三差五就要喝一顿酒。你的爷爷可是个犟脾气,跟他下一盘棋,他起码要悔棋五六次。不让悔棋就吹胡子瞪眼,说我不够意思。哈哈,想起来就像昨天的事一样。”
秦老爷子说到这,眼中露出了一丝深切的缅怀之意。那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穿透了时光的思念,是对一个已经离开了几十年的老兄弟最朴素也最深厚的情感。
“可惜爷爷早逝,我未能见到他一眼。”凌烽说道。他的声音平静,但秦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听不出那平静底下隐藏的遗憾和痛楚?一个从未见过自己爷爷的孩子,一个在异国他乡孤零零长大的少年,他对亲情的渴望,对家族的归属感,远比常人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秦老爷子脸色隐有黯然之态,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带着时光沉淀的重量。
“当年之事,我所知甚少。事发过后我赶去时,你爷爷已经重伤在身。凌家老宅一片狼藉,地上全是血。你爷爷身上中了十几刀,还有好几处枪伤,整个人已经是个血人。但他硬是撑着一口气没有咽下去,他在等人——等你的父亲,也在等我。”
秦老爷子的手微微颤抖,茶盏中的茶水荡起了细微的涟漪。几十年过去了,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依然能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人心潮起伏。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你爷爷拉着我跟你父亲的手,他对着你父亲问,你母亲是否已经安全逃离,有没有遇难,腹中胎儿是否保住。直到得知你母亲已经被护送逃离,他才放心下来。然后他拉着我的手,恳请我答应他一个条件——日后无论你母亲生下男孩还是女孩,望我能够尽力扶持保护。”
秦老爷子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看向凌烽,目光坚定而温暖。
“故人老友临终之言,我秦盛烈岂能辜负?因此得知你回来的消息,我真是高兴。我的岁月不多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仅剩下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跟明月能够好好的,我也就老怀欣慰了。”
凌烽心中猛地一震,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揉了一把。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感涌了上来。在血狱的十几年里,他受过无数次伤,有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但他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此刻,听着秦老爷子用苍老而深情的嗓音讲述着当年的往事,他感觉自己的眼眶都要微微湿润起来。
自己的爷爷在那一场事件过后重伤在身,弥留之际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生死,不是凌家的血海深仇,而是自己有孕在身的母亲是否已经安全逃离,母亲腹中的胎儿是否安然无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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