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解脱般的微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对他说道:“生又何欢,死亦何惧。我苏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没能再见她一面,我心有遗憾——你们日后要是有幸遇到我女儿,烦请代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她,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她很乖巧,也很可爱,她最大的特点就是左侧的脖颈上有着一个形如羽毛般的胎记,正因如此我给她取名为羽——苏羽,我的女儿,你们日后若是见到,请多、多照顾她——”
这是老大哥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段话。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凿在凌烽的心上,十七岁的他跪在老大哥身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保证着——老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女儿,一定替你好好照顾她。
凌烽深吸一口气,从那段漫长的回忆中挣扎着回过神来。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呢喃自语道:“老大哥,我想我遇到你的女儿了。她很好,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倘若你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说着,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凌烽真的是没有想到,今晚潜入添香楼遇到的公子羽,竟然就是他年少时最为敬重的那位老大哥苏离的女儿。公子羽身上符合老大哥所描述的一切特征——最大的特征莫过于左侧脖颈上那个独特的、状如羽毛的青色胎记。那样的形状、那样的位置,与老大哥当年弥留之际所描述的分毫不差。此外公子羽的名号中有一个“羽”字,这岂非就是老大哥给他女儿取名时那个“羽”字吗?天底下不可能有如此之多的巧合。胎记的位置、形状,名字的用字——这些细节全部吻合,绝不可能是偶然。
凌烽最后询问公子羽是不是姓苏时,公子羽虽然没有直接开口回答,但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那种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剧烈波动——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答案。公子羽也姓苏,她脖颈上有羽毛状胎记,她的名号中有一个羽字。这三条信息组合在一起,已经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她就是当年那位老大哥苏离的女儿,苏羽。
凌烽一直记得老大哥的恩情。那年在那片死亡沙漠中,他只有十七岁,是整个队伍里最年轻、最缺乏经验的成员。若非有老大哥一路上格外照顾他,他只怕早就长眠在那片无尽的黄沙之中,永远也走不出来。是苏离在他发着高烧、神志不清的时候背着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是苏离在遇到沙暴时将他死死护在身后,是苏离用自己的那份口粮分给了他半份——然后自己在最后那程路上饿得脸色发青。老大哥是如此大恩,如山之重,似海之深,穷尽一生也难以回报。
再则年少时的凌烽从这位老大哥身上学到了许多比生存技巧更重要的东西——那种为了战友宁愿牺牲自己的奉献精神,那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弃的信念,那种在生死关头依然能够谈笑风生的从容气度。这些品质深深地影响了他,在他后来的人生中,无论是在海外的战场上带领队友冲锋陷阵,还是在最艰难的处境中咬着牙从不低头,他都能从老大哥身上找到精神上的榜样。
因此,当意外地遇见了老大哥的女儿,他内心深处的那些往事便再也无法平静。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老大哥的女儿公子羽居然建立起了添香楼这样的场所。今晚在添香楼中的所见所闻,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要想运作这样一个地方,所需要的能量和手段非同小可,绝非寻常人能够办到。他很好奇,公子羽这些年来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怎么在江海市这片暗流涌动的土地上打造出属于自己的一股势力的。她一个孤身女子,背负着怎样的过往,经历过怎样的磨砺,才能从老大哥口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变成如今这个冷若冰霜、手段凌厉的一方之主。
他不知道公子羽是否已经知道她父亲八年前就在那片死亡沙漠中去世的消息。老大哥临终前说过,他已经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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