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摩挲着座椅的扶手,目光虽然落在窗外,心思却早已飞回了万里之外的江海市。
他是在黑山的一个港口与夜姬分开的。那座港口不大,海风咸涩,码头上停靠着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轮和渔船。凌烽把快艇靠岸之后,两人在码头上有过短暂的停留。离别的那一刻,凌烽看到了夜姬那双琥珀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那是一种被主人格压抑了多年的不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涟漪转瞬即逝,水面重新冻结如初。
夜姬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六年的杀手生涯已经将她的心淬炼成了一块寒铁,冰冷、坚硬、不近人情。但凌烽知道,在那层寒铁之下,依然封存着一团未曾熄灭的火焰。他不需要夜姬说任何话,只需要看她临走时那个微微回头的动作,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最美好的宴席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刻,再美好的相聚也终究有离别的时候。对于这一点,凌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黑暗世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聚散离合,早就把这种事情看得通透。分别不是结束,而是下一次相聚的开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梦要去追,只要各自怀着梦想上路,在下一次相聚的时候呈现出来的是更好的自己,那就足够了。
夜姬继续留在黑暗世界,她有两件事要做。第一,追查当年她父母被害的幕后真相,这条线索她已经追了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些许眉目,她不可能半途而废。第二,继续磨炼自己。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强,至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去面对夜之女王的地步。夜之女王在黑暗世界中的地位和实力,没有人比凌烽更清楚,如果夜姬父母的死真的与夜之女王有关,那么以夜姬现在的实力贸然找上门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凌烽没有拦她,也没有试图说服她跟他一起回华国。他不会去干涉或主导夜姬的人生,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他只是嘱咐她要小心,任何时候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第一时间来找他。这是他作为“吾王”能给夜姬的最后一道保障,也是他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应尽的责任。
就这样,他们在黑山的港口分别,各奔东西。夜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港口的人流之中,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寻不到踪迹。凌烽目送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了通往机场的路。
从黑山飞往俄罗斯,再从俄罗斯转机返回华国江海市,这是最近的路程。全程算下来大约需要十几个小时,加上转机等待的时间,他应该能在明天傍晚之前抵达江海市。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引擎的轰鸣声透过机舱壁板隐隐传来,像是一首单调而绵长的催眠曲。机舱里的乘客大多都在闭目养神或者睡觉,凌烽却毫无睡意。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回到江海市之后将要面对的一切。
他离开江海市已经有大半个月了。这大半个月里,他在黑暗世界经历了连番的血战——灭暗夜响尾蛇、屠猎虎佣兵团、血战之岛杀出重围、孤岛上与魔王兄弟短暂相聚又匆匆离别。每一天都过得惊心动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可说来也怪,在那些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时刻,他反而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些远在江海市的人和事。
他不知道这大半个月里江海市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是否都还安好。武道大会已经开启了,凌家武馆的战绩如何?吴翔他们几个有没有在年轻弟子的比试中给凌家长脸?父亲凌万军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他是否已经登台与人对战?武家有没有在暗地里使绊子?那些暗中串联起来的武道世家有没有联起手来对凌家发难?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牵挂在凌烽的心头,挥之不去。
放在以前,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曾经的凌烽心中无牵无挂,如同一匹独行的孤狼,来去如风,想走就走,想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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