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凌万军被那个塑料罩子罩在里面,那些蕴含着药性的热气便均匀地滋润着他的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处被银针打开的穴位。并且在凌万军均匀的呼吸之下,这些蕴含药性的热气也被他吸入体内,药力顺着呼吸道进入肺腑,再由肺腑渗透到经络之中,与太乙神针导入体内的那股雷火之力内外夹攻,共同绞杀着他体内那沉积了二十五年之久的暗伤毒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院子里的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场与死神争夺生命的战斗。秦明月紧紧地攥着凌烽的衣袖,手心里全是冷汗。罗老和秦老爷子两位老人面色肃穆地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罩子。
慢慢地,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一个小时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是熬了一整年。而从这个塑料罩子中散发出的热气味道,也在悄然间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起初那种变化极为细微,只有医怪这种经验老道的医者才能察觉。但渐渐地,那变化越来越明显,别说医怪,即便是凌烽他们这些门外汉,都能够明显感觉到那股气味变得不一样了。
原先从罩子中散发出的热气带着一股浓烈而纯粹的药性味道,那股将各种各样的中草药混合在一起熬煮出来的气味浓烈万分,苦涩中带着甘甜,辛辣中透着清凉。但此刻,从罩子中散发出的那股热气中,那股纯粹的药味里竟然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那股腥臭味与那浓郁的药性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奇特而诡异的气息——就像是在一间药铺里突然混进了一条腐烂的鱼。那味道让人闻着隐隐有些作呕。
医怪将鼻子凑近罩子上的圆孔,深深地闻嗅着这股散发而出的热气味道。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沟壑般的皱纹挤在一起,似乎在仔细辨别着那气味中细微的成分变化。那表情并不轻松——气味的变化说明治疗正在起效,但那股腥臭味的浓度似乎并未达到他的预期。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来,沉声说了一句:“再去生火。”
凌烽二话不说,立刻又蹲到药鼎前添柴吹火。熊熊大火再次焚烧着这个青铜药鼎,火焰噼里啪啦地炸响着,热浪滚滚。没一会儿,从罩子上的圆孔中散发出的热气变得更加浓郁厚重了,白色的蒸汽柱比之前粗了好几圈,院子里那股混合了药香和腥臭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浓烈。
医怪一直守在罩子旁,不停地闻嗅着那些热气的气息味道,以此来精准地判断凌万军体内暗伤乌血被引导而出的情况。他的鼻子就是他最可靠的诊断工具——当药味浓郁而腥臭味淡薄时,说明毒血尚未被充分引动;当腥臭味渐渐盖过药味时,说明毒血正在从经脉深处被拔出;当腥臭味浓烈到刺鼻时,便是毒血被逼到了皮肤表层,即将通过银针排出体外的征兆。
时间继续流逝,渐渐地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
此时那些从罩子圆孔中散发出的气味几乎已经闻不到草药的味道了。那股浓烈的草药清香已经被另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所取代——那是一股极为刺鼻的腥臭味道,如同一潭死水被搅动后散发出的腐臭,让人闻着就要作呕。秦明月已经忍不住用衣袖掩住了口鼻,但她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罩子。肖鹰站在院门口警戒着,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在战场上闻过血腥味,闻过尸体腐烂的气味,但这股从罩子里散发出来的腥臭却比那些味道更加令人不安,因为那是一个人被折磨了二十五年后从体内排出来的毒血的气息。
且说凌万军被罩在那个密闭的罩子里面,随着那些蕴含着药性的热气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内,从他的毛孔钻入,从他的口鼻吸入,药力在他体内与太乙神针所激发的雷火之力汇合,开始与他体内那积累了二十五年的暗伤毒血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