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这时笑着走了过来,朝瞳瞳伸出了手。
“好啊好啊,大姐姐陪瞳瞳玩!”瞳瞳立刻将监督祖爷爷喝酒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兴高采烈地拉住了秦明月的手。短短一天的接触下来,秦明月已经和瞳瞳完全打成一片——这个来自大城市的漂亮姐姐不仅温柔亲切,还会编好看的花环,会讲好听的故事,最重要的是,她带来的袋子里装着好多好多瞳瞳以前从来没吃过的糖果和巧克力。在瞳瞳的心目中,这位大姐姐的地位已经快要赶上祖爷爷了。
医怪看着秦明月牵着瞳瞳的手往院外的溪涧边走去,心里头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一会儿喝酒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让秦明月带着瞳瞳去别处多玩一会儿?最好能玩到他把酒喝够了再回来。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转,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堂堂圣手医怪,什么样的达官显贵在他面前都得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如今居然为了喝口酒还要想方设法躲着自己的小玄孙女。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两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东灵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更加深沉的剪影。厨房里,那锅炖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野猪肉终于出锅了。当锅盖被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到近乎让人失去理智的肉香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便弥漫了整间厨房,又从厨房的门窗飘散出去,顺着晚风飘到了院子里。那肉香浓郁而纯粹,带着野姜的清香、八角的醇厚和桂皮的甘甜,混合着野猪肉本身的独特风味,便连空气都被这肉香染得似乎黏稠了几分。
院子中的医怪闻着这股随风飘来的肉香,原本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打盹的他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使劲地吸了吸鼻子,然后竟是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朝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刚走到半路,便看到凌烽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凌万军跟在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摞碗筷。
“香,真是香!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闻过的肉香不计其数,但这么地道的野猪肉香,还真是少有。”医怪连声赞道,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上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之色。他又凑近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捋着山羊胡说道,“看不出啊万军,你这肉炖得确实有一手,光闻着这气味就能知道这肉的味道肯定错不了。酱色红亮,肉块完整,肥瘦相间,一看就是火候到家了。这用来当下酒菜,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大锅炖野猪肉端上了石桌,酱红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除此之外,医怪又让凌烽去厨房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也端了上来——一个凉拌黄瓜,一个清炒山笋,还有一大碗野菌汤。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锅野猪肉上,其他的菜反倒成了陪衬。这一大锅芳香四溢的野猪肉,即便是什么别的菜都没有,也足够让人垂涎三尺了。瞳瞳被秦明月牵着从溪涧边回来了,小丫头闻到肉香,连手里的花环都顾不上戴了,蹬蹬蹬地跑到石桌旁,踮着脚尖往锅里看,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来来来,喝酒,喝酒。”医怪热情地招呼着众人,亲自端起酒坛给每个人面前的大碗里斟满了烧刀子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大碗中轻轻荡漾,醇厚的酒香与浓郁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种让人身心舒畅的温暖气息。
罗老与秦老爷子相视一眼,两位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在这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在这重获新生的欢庆之时,连这两位平时滴酒不沾或已经多年不曾饮酒的老人,也破例端起了酒碗。秦老爷子年轻时也是能喝几杯的,只是上了年纪之后便戒了;而罗老更是大半辈子军旅生涯滴酒不沾,此刻却端起了那碗烧刀子,朝凌万军举了举,说道:“今晚这顿酒,我说什么也得喝。万军,你能挺过这一关,便是最大的胜利,比当年我在东灵山上打的那场胜仗还让人痛快。这碗酒,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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