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从嘴角取下,弹了弹烟灰,语气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在跟一群老朋友闲聊,“刚才那一场,毕竟是他们三个先动的手。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占了先机。也许你们中有人在想——如果换做自己上场,用不同的策略,也许结果会不一样。这些想法,都很正常。”
操场上没有人说话,但有几个兵王的喉结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
“所以,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凌烽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操场正中央那片被白灰圈出来的格斗圈内。他抬起右脚,在脚下的黄土上画了一道线——那道线并不深,但在所有人眼中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后天早晨六点整,还是这片操场。从今天到后天,你们有两天的时间调整状态、恢复体力、商量战术。在这两天里你们可以观察我、分析我、研究我的弱点和破绽。后天早上,你们二十一个人——除了上官天鹏、金刚和叶曼语之外——不管用什么方式,一个一个上也行,一起上也行,只要你们中任何一个人能把我逼退到这条线之外,或者在我手下撑过三招而不倒地,我今天说的话依然算数。”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声调却没有拔高半分,反而压得更低了,低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雷:“我会脱下这身教官服,向罗老辞去总教官的职务,从此不再踏足龙炎基地半步。但如果你们输了——你们所有人,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对我下达的每一个指令都必须无条件执行。不准质疑,不准讨价还价,不准有任何借口。我的训练会很苦,苦到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刚才那场较量中拼了命把我打倒。”
他停顿了一下,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烟头在指尖掐灭,弹进了不远处的沙坑里。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这一次的回应比罗老在场时更加响亮,更加整齐。因为这一声“明白”不再仅仅是出于军纪的服从,而是出于一群战士在面对一个真正强者时本能产生的敬畏与敬意。那十八名兵王的眼神全都变了——审视消失了,怀疑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的、滚烫的斗志。他们中有人的拳头已经攥得指节发白,有人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急促,还有人的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近乎亢奋的笑意。在部队里,能让兵王服气的从来不是军衔和资历,而是拳头。凌烽的拳头够硬,硬到让他们在震撼之余,反而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渴望——跟着这样的人训练,也许真的能突破自己卡了许久的瓶颈。
凌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上官天鹏手中的那半截烟上。他走过去,没有把烟拿回来,只是看着上官天鹏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那场不算你观摩学习的内容。后天早上,你也要上。但不是挑战我——是跟你身边这群兄弟们切磋切磋。让我看看我不在武馆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偷懒。”
“是!”上官天鹏咧嘴一笑,眼里那股亢奋劲儿几乎要溢出来了。
然后凌烽转向队列,下达了今天的第一道命令:“全体都有——立正!今天是你们正式入队的第一天,我不安排高强度训练。所有人沿操场跑道慢跑五圈热身,然后以各自原部队为单位进行恢复性训练。中午食堂开饭后统一就餐,下午整理内务、熟悉基地。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金刚、上官天鹏、叶曼语——你们三人跟我来。”凌烽说完便转身朝操场外走去。三道身影应声出列,跟在凌烽身后,在其余十八名兵王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朝教官楼的方向走去。
教官楼一层是一间宽敞的战术研讨室,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和几幅地形图,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凌烽推门而入,示意三人随意坐下,自己则靠在一张桌子边上,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但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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