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选择背起战友杀出重围,没有足够的体能你做得到吗?一个战士全副武装后的体重就跟这三个负重袋差不多重!你连背着一个负重袋跑五千米都无法完成,一旦在战场上遇到队友重伤的情况,你拿什么去背?拿你的决心吗?还是拿你的眼泪?到时候你是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倒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叶曼语的心口上。她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夜晚,老李在对讲机里用最后的力气喊出“叶队,他们人太多了,我怕是撑不住了”的画面。那个她至今想起来仍然会从噩梦中惊醒的画面。那时候她就在距离老李不到两百米的位置,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听着对讲机里枪声响起,然后归于沉寂。就是从那一天起,她发誓再也不允许自己在战友需要支援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量从她身体最深处猛然爆发,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终于亮出了獠牙。她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吼叫——那吼声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不甘与不屈。汗水沿着她扬起的脖颈滑落,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她咬紧牙关,将那双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腿从黄沙中拔出来,继续朝前跑,不是走,是跑。
凌烽背着一百五十斤的负重袋跑在她身侧,步伐稳健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他没有再说什么激励的话,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叶曼语此刻的表现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他只是沉默地跑着,三个负重袋在他背上稳稳当当,每一次呼吸都均匀有力,胸腔起伏的节奏如同铁匠铺里那台永不熄火的风箱。
这个画面太震撼了。操场边上站着的金刚、落星辰、段东流、唐箫、冷锋以及其余所有已经完成训练的兵王们,全都沉默地注视着跑道上那两道并肩前进的身影——一道纤瘦蹒跚,却倔强得不肯停下;一道背负着整整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却稳如山岳。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眶都在微微发红。他们不是没见过教官陪跑,在各自的部队里也有教官会在训练时陪着学员一起跑。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教官背着三倍于学员的负重,就为了给自己的学员一句无声的承诺——你不是一个人在跑,我陪着你。
上官天鹏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刚才已经累得几乎要趴下,双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发软,每跑一步都觉得下一秒就会倒下。但当他看到凌烽背着三个负重袋冲上跑道的那一刻,他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催着自己已经透支的身体继续发力朝前跑去。他在南少林蹲了五年马步,在武馆被凌烽摔了无数次,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格了——凌烽从不要求别人做他自己做不到的事。他既然敢背着一百五十斤的负重袋陪跑,就说明他对叶曼语的要求不是苛求,而是他确信她能达成的目标。
金刚站在跑道边上,那双铁拳在身侧握得指节发白。他跟随凌烽的时间最长,从江海市一路走到龙炎基地,他见过这个男人太多次为了身边的人把自己逼到极限。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圈数——还有一圈半,叶曼语,加油。
落星辰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紧追随着跑道上那两道身影。他是第一个跑完五圈的人,但此刻他没有任何优越感。他只是忽然明白了罗老为什么力排众议让一个非军旅出身的年轻人来当龙炎的总教官——不是因为凌烽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教官。一个既能把你练到吐血,又能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背起一百五十斤负重袋陪你一起跑的教官。这种人,值得把命托付给他。
跑道上,凌烽依然在叶曼语身侧稳稳地跑着。三个负重袋在他背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但他呼吸的节奏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甚至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对叶曼语说:“最后一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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