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缓缓抬起头,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眸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疯狂与仇恨。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而凄厉。“凌烽,”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冰冷,“你灭我满门,我定要你百倍偿还。这一生,我与你不死不休。”说完他便转身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步伐沉稳而决绝,与刚才那个跪在废墟中疯狂翻找的崩溃青年判若两人。南宫世家数十年积累的财富——那些遍布海外的产业、那些藏在世界各地的秘密账户、那张庞大的商业帝国版图——都还在。只要他还活着,南宫世家就没有真正灭亡。他要用这些财富,用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一步步将凌烽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车轮碾过焦黑的碎石,驶离了这片曾经承载着无数荣耀与阴谋的废墟。后视镜中,那片废墟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之中。南宫流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复仇。他要去京城,去找凌老爷子,去找武道宗,去找任何一个愿意与他一起对付凌烽的人。他一个人的力量或许不够,但加上凌家和武道宗的势力,足够让凌烽死无葬身之地。
江海市,凌家老宅。
今夜江海市上空那轮将近圆满的月亮,似乎比寻常更亮了几分。月光洒在老宅东院的演武场上,将那些被拳风磨得光滑如镜的木桩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演武场中央,凌万军正盘膝而坐。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练功服,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但此刻他的丹田之处却有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气劲正在急速旋转——如同蓄势已久的暴风眼,只差最后一个契机就要爆发开来。
今天白天在武道街上,魏如山那句“凌万军没有好好地教育你,我可不介意出手教育你一番”说出口时,他心中那股怒火便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干柴堆里。身为一家之主、一馆之主,有些底线不容逾越。身为一个父亲,有些尊严不容践踏。但凌万军没有当场发作。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压了下去,化作了此刻丹田处那股急速旋转的气劲。二十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将愤怒压在心底、化为动力的方式。
现在,他感觉到那道门近了。气劲六阶与七阶之间的那道门——当年他困在六阶巅峰多年始终无法突破,是因为体内的暗伤如同一个漏水的桶,永远蓄不满。如今水桶已修复,水正在快速蓄积,那道门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他需要的不再是更多的积累,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冲破那道门的契机。而今天在武道街上魏如山的那句话,恰恰给了他这个契机。
凌万军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芒。他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拉开了一个起手式——八荒破军拳,一荒风云起。他的拳势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节奏,一招一式清晰分明。但当他打出第三式时,拳风骤然变快了。不是他刻意加快了速度,而是体内的气劲自行驱动着拳势朝一个更高的境界冲刺。他任凭那股气劲在经脉中奔腾涌动了整整三遍,然后猛地一声低喝,将全部气劲贯入右拳,朝演武场边那根最粗的铁桦木桩轰去。
砰!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打破了老宅深夜的寂静。那根足足有成年人腰粗的铁桦木桩,在凌万军这一拳之下竟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桩身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而凌万军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处涌遍全身,那股气劲突破了某个一直禁锢着他的瓶颈,在他的经脉中畅快地奔涌着。七阶。气劲七阶。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气劲之力能够如此顺畅地流转全身,毫无滞涩,毫无阻碍。这就是破而后立的感觉。
凌万军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三个月后,他就要站上武道街演武楼的擂台,迎战八阶气劲的魏如山。但他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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