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也要欺负人!
尽管只是口嗨的犯贱。
这一点隐藏在心内,无论他后来再做什么,林章对他这个人的评价,都一定是首先往恶处去揣度的——不过么,现在看来,可恨之人,倒还真的是有点可怜之处的!
当然,那其实与他无关了,他只当故事听。
…………
几人还正自说话,却忽然听得外面街上响起一阵舒缓清脆的马蹄声,过得片刻,马蹄声越来越近,却是又一次停在了林家的铁匠铺门口——马上下来一个熟人,正是林章此前已经见过两次的那位县中刀笔吏,他腰背笔直地甩鞍下马,随后便傲然站到铁匠铺的门口。
“林氏郎君,林章何在?”
铺子里的人,都停下了做工,一个个都先是看看他,随后又都先后扭头看向林章——林章倒是与这文吏对视了一眼,心里瞬间闪过许多想法,随后却又再次拿起大铁钳,夹起刚粗粗成型的剑胚,边打量边不在意地随口道:“在下便是。”
那文吏微微皱眉。
不过随后,他还是道:“奉县令之命,今有剧贼名张焕者,自邻县逃窜,恐或惊扰百姓,特召,庶民林氏林章者,随本县马军即日起追捕剧贼,或拒之境外,或格杀勿论,盼其奋勇争先,嗣后必赏也!”
说完了,他一副睥睨模样,看着林章,道:“林郎君,你可听清了。即刻出发,去东门处汇合了本县马军,一切听从调度便是!”
林章终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却是从容地把剑胚扎进火炭里,然后才道:“公人且归告县令,林章无暇,不奉召!”
那文吏闻言先是点了点头,勒过缰绳,眼看要翻身上马了,却才回过神来,愕然呆立片刻,“你说什么?不奉召?”
林章已经伸脚踩住炭炉下的风匣,用力地踩起来,同时回答道:“林某不过一铁匠尔!杀贼,大事也!此贵人之事,食禄者之事,非林某所能与闻也!请县令别聘他人去吧!”
一室皆震骇。
包括林家父子几人,也包括那高鸣,此刻都只是惊讶地看着林章。
然而,林章却偏偏只是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县令轻我!”
这是当初他对李珣说过的原话。
作为一个自认为自己心智还算成熟的现代灵魂,他其实不怕,甚至也不讨厌别人看轻自己。
尤其是大周朝社会情况如此,像高鸣,他曾经看轻自己,在林章看来就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人瞪一眼、说一句鄙夷的话就一蹦三尺高,当场喊一句“莫欺少年穷”,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他也不讨厌会被人叫去帮忙,朋友本就有助拳之义!
萧放、李珣,他都帮,能帮就帮,乃至后来的县祝周顺,也一样,交易嘛!甚至到了现在,可以说,他已经跟这些人帮忙帮成朋友了!
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可是,他绝对不接受一边明明弱的一批,需要自己出手帮忙,一边却又毫不在意地清楚地表达“我看不起你”之类的事情!
若在踏上修行之路以前,没什么好说的,当时的他,也没人会找他帮忙,而他自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再不舒服,也要忍下,贵人们,如县令这般大人物,一句话说出来,自己恨得咬碎了牙,也要卑躬屈膝。
可是到了现在,他已经自认自己有资格不怕这个劳什子少年县令了——灭门的令尹,那也得是有实力的令尹!
这位连个狗屁野雉精都没办法的少年县令,哪来的实力?
大周朝有制,因疆域太广,各地宜“以郡为国”,也因此,一郡之内,太守的权威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质疑的,遑论挑衅!可即便如此,太守的正式征辟,不搭理的人照样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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