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绢,“家中贫寒,这些日子又开支靡大,暂时只有这半匹绢在屋里,本是略表心意。今观郎君为人,定非贪图财货之人,以郎君修为,亦不缺财货,然而,这却毕竟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话间,她起身,送过来,“还望郎君收下。”
林章家里先后收了几拨大礼,酒肉不算,单单绢帛,他家里现在就放着十几匹呢,而且现在来说,他也的确算得不缺钱。
不过这个时候,他就只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伸手接了。
如《玄奇录》所说,这是善念换来的善果,可不是像周顺、高鸣他们那般的送礼,纯粹为了拉拢。
“如此,却之不恭!”
他一收下,那莫大娘的眼眉处,却反倒露出笑容来。
这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纯粹是直觉的,自从她家这婆子忽然认出林章来,说了那些前情后事,林章便感觉,这莫大娘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许多,似乎是莫名地放下了许多对陌生人的戒备。
此时再回身坐下,她竟还端起茶盏来,浅浅地抿了一口,眉眼里似乎有些轻松的笑意,“真是好香的茶!”
林章笑了笑,随口回答,“这是前些天友人所赠。”,眼睛却盯着这莫大娘脸上的面巾子,问:“大娘可也是飞驮士?”
莫大娘放下茶盏,点头,“便是也。无处谋生,只好做此勾当。”
林章点点头,却又问:“飞驮士……似乎不该缺钱?”
他对这个职业,是的确很好奇,皆因之前他到处寻访机缘那时候,是真的羡慕这帮能飞来飞去搞空中运输的修士。
那莫大娘闻言又笑笑,她自不会怀疑林章是拿话点她,质疑她先前说的什么“家境贫寒”是假话,只是却仍旧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语气平淡地道:“只因身中火毒,毁了容颜,只能不断吃些丹丸,来压制这火毒。丹丸却贵,靡费甚大,故而家贫。”
林章愣了愣,旋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自己刚才还想呢,不仅是一个飞驮士说自己家里穷的问题——当然,跟她一边说穷,一边还能买奴婢,就又不是一码事,这年头,一个壮年仆妇本来也不值多少钱,像她买了人家这母女俩,一共也只花了一贯钱而已,这个社会,买人很便宜,关键是你养得起养不起。
一贯钱买个仆妇、饶个小女孩,轻轻松松。
林阿大卖身给林章家里,也才只要了一贯钱。
而一匹好绢,却动辄售价七八贯!
所以飞驮士口中的贫寒,跟普通人意义上的贫寒,其实完全不是一码事——然而话又说回来,丹药很贵,却也是真的!
简单来说,这个社会在林章看来,很是有些割裂。
一切跟修行有关的东西,都物价腾贵,不拘丹药、飞鹤,包括飞驮士们赚的脚钱,都一样——修士们之间,关于修行资源的一切,执行的似乎是完全凌驾于普通人生活之上的另外一套定价标准。
如果是需要定期买丹药吃,那么家贫就真是很正常了。
而林章所恍然大悟的,却并不只是这个,他是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帮来堵门的人口中,会称呼这样一位眉目清秀的窈窕娘子为“阿丑子”了——也怪不得她带着高高的面巾子,直遮到眼下。
“火毒?可有办法能够根除?”
那莫大娘竟又笑笑,显见的是,知道了林章的修为之后,又确定了他的为人,当面接触到现在,言谈举止皆入眼中,让她整个人在这个时候,表现得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松弛,也越来越开心了。
“有的!”
她语气里都似带了笑意,那双好看的眼睛,也因为笑意,而微微地有些眯起来,整个人都似乎活过来了似的,甜软而又俏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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