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他自己撑死的。”
卡拉威缓缓点了点头。“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对不对?凌晨那场会面,你给他两个州,不是因为你只批得下两个州。是因为你需要让他吃到足够甜头,才能在午夜的谈判里乖乖接受付款代管和压价。如果凌晨你批了五个州,他今晚就有底气跟你翻脸。两个州——刚好够他饿不死,又不够他吃饱。”
威廉没有回答。这不是需要回答的问题。
“克莱顿是我们三个人里最努力的一个。”卡拉威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模糊的、不知道是同情还是轻蔑的东西,“但他从来不明白一件事——在这张桌子上,努力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他知道。”威廉说,“他更知道不努力,他连牌桌都上不了。”
卡拉威看着威廉,停了几秒。头顶的冷光灯管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酒窖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威廉,你对我算过底线吗?”卡拉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他其实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算过。”
“结果呢?”
“还没有结果。”威廉说,“因为你的底线会随着战局变化。美联能源那个人——我只要给他算清四十八小时的账就够了。你需要算的东西比他多得多。而且你自己也会主动调整。今晚的‘战时物流安全倡议’不是我设计的,是你。我只是把法律框架套上去。你在想的事情,比你今晚说出来的要大。”
卡拉威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然后他拿起放在酒架旁边的白兰地杯,喝了一口。酒杯放下的时候,玻璃底座磕在木制酒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在等我自己告诉你。”卡拉威说。
“对。”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做什么?”
“我会帮你评估风险。”威廉说,“但你还没准备好。所以今晚不用谈。等你准备好了,我会来。”
卡拉威盯着他看了最后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晚安,威廉。”
“晚安,约翰。”
威廉转身走向出口。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卡拉威一眼。
“约翰。今晚你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份文件夹。你自己那份,你没有翻开。”
卡拉威没有转身。他背对着威廉,手里握着空了的白兰地杯。
“因为我的那份不用写下来。”卡拉威说。
威廉没有追问。他继续沿着酒窖走廊往前走,冷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前面,拉得很长。
他知道卡拉威那句话不是回避,是回答。而那个回答意味着——卡拉威在这场游戏里的真正筹码,不是运输网,不是仓库,甚至不是那五条主干线的优先通行权。而是那些已经攥在手里的军粮供应合同——以及一个被这些合同喂养出来的、致命的错觉:攥着军队的命根子,就以为自己站在了食物链顶端。
他走到酒窖的尽头,推开那扇伪装成红酒储藏柜的铁门,重新回到通往地面的楼梯间。身后,铁门无声合上。头顶上方,隐约可以听到仆人们清理大厅的最后声响——吸尘器,玻璃碰撞,椅脚摩擦地板。一个夜晚正在被拆解、打包、丢弃。
走出侧门,罗杰斯已经在越野车里等着了。浓雾仍在,天还没亮。威廉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更闷——雾气吞掉了高频的部分。
“回华盛顿。”他说。
罗杰斯发动引擎。越野车无声地滑出庄园侧道,尾灯在雾中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很快也消失了。
七、黎明
在车上,威廉的私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是加密信息,来自他安插在国会预算办公室内部的一个线人。只有一行字:
“国防部后勤局明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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