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她根本没想过那罩子能打开。按照她受过的有限培训,这种核心实验设备的安全措施是绝对的。
但她不知道那扇门的真实状态。
她只是凑近去看。而就在她身体前倾,重心靠近罩子的瞬间,她的膝盖不小心轻轻碰到了罩体底部一个用于管线通过的轻微凸起。
碰撞轻微到她自己都没感觉。
但足够了。
那处于临界状态的电磁锁,锁舌与锁扣之间那微米级的、不稳定的接触面,承受了这微不足道的额外扰动。磁吸余力被打破。
“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球形房间里清晰可闻。
玛丽亚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只见六边形罩靠近她的那一扇,沿着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向内滑开了大约十厘米的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入。
她愣住了,第一个念头是“坏了”或者“我没关好”。她左右张望,巨大的球形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科学家们都不在。
“得把它关上。”她下意识地想。如果被主管发现她让这么重要的东西敞开着,哪怕不是她的错,也可能丢掉工作。在如今找一份有稳定配给和安全保障的工作太难了。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滑开那扇罩门的边缘,准备把它拉回原位。
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门边缘的合成材料时——
“砖头”的脉冲,再一次抵达峰值。
这一次,峰值强度比以往高了0.03%。主控室的监控日志后来会记录到这个微小但确定的跃升,并将其标记为“可能由未知环境因素引起的信号调制”。
但对玛丽亚而言,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一种感官上的“聚焦”。所有的背景噪声——通风声、仪器嗡鸣、甚至她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迅速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全部注意力,被强制性地、不可抗拒地“拉”向了罩内那块黑色砖体。
砖体停止了旋转。
它静静悬浮,正对着她。
表面那片规律性明暗交替的虹彩区域,此刻稳定地亮着,光芒并不刺眼,而是一种温暖的、仿佛从内部透出的琥珀色光晕。光晕中,那些复杂的分形纹理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地流动、重组。
玛丽亚瞪大眼睛,呼吸停滞。她看到,那些流动的纹理,逐渐勾勒出了一张脸的轮廓。
高颧骨,略瘦的下巴,有点大的耳朵,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偶尔会闪过年轻人特有倔强的眼睛。
安德烈斯。
“不……”一个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理智在尖叫:这是假的,是幻觉,是光影把戏,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妄想。
但情感的海啸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那张脸太清晰,太生动,甚至比她记忆中最清晰的影像还要“真实”。她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又像是小时候恶作剧成功时,那种想笑又努力憋住的表情。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但她用力眨眼,生怕眼前的景象消失。
“安德烈斯……”她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不知道,此刻她后颈的记录仪,指示灯已变成了炽烈的红色,表示“信号过载,缓存即将溢出”。设备正疯狂记录着她大脑中因强烈幻觉而彻底爆发的神经风暴——每一个与安德烈斯相关的记忆神经元都在同步放电,情感中枢释放的化学信号强度达到了生理极限。
她也不知道,悬浮平台上,“砖头”内部正发生着什么。那琥珀色光晕,并非简单的光学现象,而是一种高度定向的、极低强度的复合场——混合了特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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