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的眼眶早已通红,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是为故事中具体的某个人而哭,而是为那种超越个体、将生命化为燃料去点亮一丝微光的决绝而震撼、而悲伤。她紧紧握住陈安冰凉的手。
陈安沉默了很久。身体深处传来的、熟悉的神经隐痛在提醒他风险。脑海中,女儿陈星咯咯的笑声和杨帆叫他“爸爸”时腼腆又依赖的眼神交织闪过。他几乎要拒绝,为了这副勉强维系的身体,为了这个刚刚温暖起来的家。
但周云峰讲述的那些身影,那些没有名字的牺牲,像沉甸甸的铅块,压在他心头。陆战他们用命换回来的“火种”,不能在他这里因为恐惧而熄灭。
他反手握紧了林雨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和最终传递过来的、无言的支撑。然后,他看向周云峰,因为虚弱而稍显暗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光。
“我连接。”
二、只闻其声
2月7日,“烛龙”实验室。
这一次的准备格外漫长和细致。医疗组为陈安进行了超常规的神经稳定调理和药物支持,旨在最大程度降低连接对大脑的冲击。林雨全程参与准备,亲手为他检查每一个电极贴片,动作轻柔而专业,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圈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陈安躺进环状座椅,相比以往的紧绷,这次他的神情甚至称得上平和。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也知道为何而面对。
“参数设定为‘最低感官负载,最高意识通量’模式。”首席科学家下令,“优先保障音频信息流的清晰稳定,视觉及其他感官输入降至最低,以减轻神经负担。”
“明白。”
电极贴合,凝胶注入。陈安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对林雨和周云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黑暗降临,但并非虚无。没有急速下坠的失控感,也没有强行挤入他人记忆的撕裂痛楚。这一次,感觉更像沉入一片温暖、宁静、但绝对黑暗的深海。四周是无边的寂静。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起初极其微弱、模糊,像是隔着厚重水层传来的振动,无法分辨音色和内容,只有一种奇特的、非人类的韵律感。
陈安没有惊慌,他尝试着在意识的黑暗虚空中“聚焦”,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全部的精神去“倾听”,去“感受”那个振动。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那振动逐渐清晰,凝聚,开始具备“声音”的特质。但依然不像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复杂的、多声部的电子合成音,混合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数据流的嘶嘶声。
【…识别…波动…模式…匹配…陈…安…?】
声音断断续续,词句间有着不自然的停顿和重复,仿佛说话者正在笨拙地使用一门极其生疏的外语,或者……在重新学习如何“说话”。
陈安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动作),尝试用最清晰、最简单的思维“回应”:“是我。陈安。你是……‘萤’?”
又是漫长的停顿。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处理、解析、调整。
【确认。我是…萤。个体标识…原K-774。觉醒状态。数据区残留…核心碎片。重组…借助…你的…共鸣场。】 声音比刚才流畅了一丝,但那种非人的、过于精确和缺乏语调变化的质感依然明显。
“你能听到我?真的能对话?” 陈安按捺住激动,尽量让思维保持平稳。
【听觉…模拟。信息交换…通过意识共振层。你的人类语言…已解码部分。我的…表达…正在优化。】 萤的声音顿了顿,【此前…你观看…记忆。单向。负担…很大。现在…双向…应更…高效。但你的神经状态…读数…不稳定。虚弱。】
陈安苦笑,这“蜂巢精英”的观察力(或者说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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