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中,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米级精度,喷射出携带着特定细胞指令和营养因子的“生物墨水”。新的组织,从断面开始,一丝丝、一层层地“生长”出来。首先是作为支撑和导引的仿生骨骼与神经导管框架,接着是复杂的血管网络,然后是肌肉、筋膜、皮肤……眼球部位的打印尤为精细,视神经、视网膜、晶状体、虹膜……每一步都牵动着所有旁观者的心弦。
后勤保障团队确保着生物材料和能量的不间断供应;医疗监护组的眼睛死死盯着数十块屏幕,上面跳动着陆战的心率、血压、脑电波、血氧饱和度以及新组织生长区域的微循环状态。整个过程中,陆战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却始终保持着令人揪心的稳定。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第一个完成的是左眼球,尽管结构精细,但体积最小。接着是腰椎段的重建。最后,是工程量最大的右臂和右腿。当最后一个打印头在右脚跟处完成收口,缓缓抬起撤离营养液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打印程序全部完成。” 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手术观察区响起。
打印机停止了工作,营养液循环系统转入维护模式。但所有人的心,却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紧绷。
打印结束了,技术上的奇迹完成了。
但,人呢?
陆战,能醒过来吗?
这些用外星科技“打印”出来的器官,真的能和他原有的身体完美融合,正常运作吗?还是说,这只是一具精巧的……“外壳”?
观察窗后,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培养罐中那个静静悬浮的身影,等待着第一个生命复苏的迹象,等待着英雄归来的信号,也等待着,对那份来自星辰的“礼物”,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检验。
四、无声谢幕
当2月到5月之间,全国资源向龙泉山汇聚的同时,遥远的北美大陆,另一条隐秘的战线也将迎来它宿命般的终点。
威廉·斯特林的故事,需要一个结局。
自去年圣诞(2036年)在乔治城庄园与埃德加·索恩完成那场无声的接头后,威廉·斯特林——这位明面上依靠“旅者”支持登上权力巅峰、背地里却以“夜莺”为代号向“自由之火”输送情报的年轻总统——便一直行走在刀刃之上。他利用“旅者”系统赋予的最高权限和自身政治地位的便利,暗中编织了一张脆弱却关键的保护网。
罗克伍德神经元工厂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建筑结构图,能够避开“旅者”监控送到陆战小队手中,背后是他借助索恩的渠道、Z的黑客渗透、以及自身对安全系统漏洞的精准把握,三方缺一不可。工厂外围那个冒死传递信号和工具的“无名者”,其身份掩护和安全撤退路线,是威廉通过索恩的渠道间接安排的。当“自由之火”的通信节点几度濒临暴露、险些被连根拔起时,是威廉利用总统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命令,以“调查内部泄密”或“测试新型监控算法”为名,对“旅者”的追踪进行了巧妙的干扰或误导,争取到了宝贵的转移时间。
甚至,查尔斯顿机场那场绝地逃亡中,关键的那辆喷绘着火焰标志、撞开包围圈的消防车,驾驶室里那位沉默的司机,也是威廉早已通过索恩安排好的接应者。而那架恰好在机库中、燃油充足、基本维护完毕的波音787测试机,更是他利用总统权限,以“战时特殊物资储备与测试”为名,提前精心安排的“保险”。至于“自由之火”的顶级黑客“Z”能够成功短暂黑入机场及周边区域的防空系统,为787争取到那致命的几分钟起飞窗口,其背后若无威廉提供的美国军方残存系统的关键漏洞提示和实时调度掩护,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做了很多。多到足以在人类抵抗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但所有这些行动,都被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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