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复:“经审查,情况属实,符合规定,予以备案。建议二位同志继续保持健康积极的革命情谊,互相促进,共同进步。”
典型的组织语言。严谨,克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
但陆战看着那行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他把文件折好,塞进作训服的内袋,贴近胸口的位置。
林曦从走廊那头走来。她也刚刚拿到自己的那份复印件,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跑步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周围有零星的人经过,都识趣地加快脚步,假装没看见。
“批了。”陆战说。
“嗯。”林曦点头,眼睛看着地面。
短暂的沉默。走廊顶部的模拟天光柔和地洒下来,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某种植物培育液混合的味道。远处传来施工的轻微震动声——四期工程正在持续推进。
“那……”陆战顿了顿,声音压低,“结婚申请,一起交?”
林曦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有种平时少见的柔软。
“好。”她说。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在这个深埋地下、每一分资源都要精打细算、每一秒时间都可能决定文明存亡的地方,浪漫是奢侈品。他们只是并肩站了几秒钟,感受着彼此的存在,然后默契地分开,走向各自的岗位。
但走过拐角时,陆战听见林曦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哼了一声——那是她心情极好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二、补给点与雪原疾驰
11月23日傍晚,诺姆郊外二十公里。
韩朔趴在一处雪坡后面,望远镜里,那座孤零零的猎人小屋安静地立在树林边缘。屋顶积着厚厚的雪,烟囱没有冒烟,窗户里一片漆黑。
按照“冬青”提供的情报,这里是“自由之火”在阿拉斯加西海岸最后的秘密补给点之一。坐标精确到米,但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太安静了。”“伐木工”在旁边低声说。
韩朔也有同感。但他没有选择。队伍的给养已经见底,雪鞋磨损严重,再得不到补给,别说抵达费尔班克斯,连走出这片荒原都成问题。
“A组,左翼。B组,右翼。C组,跟我正面。D组,外围警戒,无人机升空。”
命令下达。队伍像融化的雪水般无声散开。
十分钟后,韩朔推开小屋的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屋内空无一人。但有生活痕迹——炉膛里有近期燃烧的灰烬,桌上放着半瓶冻硬的伏特加,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盒。最关键的,是地板上的暗门。
暗门打开,下面是地窖。手电光照进去的瞬间,韩朔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六辆雪地摩托,四架狗拉雪橇,整齐地停放在那里。旁边是堆成小山的补给箱:燃油、高热口粮、药品、备用电池、甚至还有几套干净的极地服装。
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用塑料膜封着,钉在墙上:
“给还在走路的人。
油加满,狗喂过。别停留。
——火炬手”
没有落款日期。但罐头盒里的食物还没完全冻透,说明这里不久前还有人。
“火炬手”。“自由之火”最高领袖的代号之一。韩朔在任务简报里见过这个名字,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接触”。
“清点物资,一小时内完成装载。”韩朔收起纸条,“我们只有一夜。”
战士们动起来。雪地摩托被拖出地窖,加注燃油。狗拉雪橇上的六条阿拉斯加犬很通人性,温顺地任由战士们套上挽具——它们被照顾得很好,毛色光亮,体型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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