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
她合上报告。
“数据分析完毕。”萤说,“你们的保护行为,使陆曦的神经发育避免了过早路径固化,保留了最大限度的适应性潜力。这比任何短期实验数据都有价值。”
然后她蹲下身,平视着陆曦的眼睛。这是她从人类育儿手册中学到的技巧:与孩子保持视线水平,能降低压迫感。
“陆曦,”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0.3个分贝,“跟我回龙渊,好吗?”
陆曦眨了眨眼,扭头看向林雨。林雨对她点点头,露出鼓励的微笑。
小女孩转回头,迈开稳稳当当的小步子走到萤面前。萤伸出双手——这个抱姿经过精确计算:右手托住臀 部,左手扶住背部,确保脊柱受力均匀,同时为孩子的头部提供支撑。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陆曦毛衣的瞬间,意识核心自动建立了低功率神经接口。
不是侵入,只是读取表层记忆——那些储存在大脑皮层最近七个月的场景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深夜,陈安在书房对着全息屏幕,手指用力划过某份文件上的“极端应激测试(提案)”字样,然后点击“永久删除”。屏幕蓝光映着他紧皱的眉头。
保育室内,林雨张开双臂挡在婴儿床前,对某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说:“王博士,孩子需要的是正常的环境刺激,不是极端参数。”她的声音温和,但站姿像一堵墙。
凌晨三点,陆曦因不明原因哭闹。林雨抱着她在客厅踱步,哼着一首旋律简单的摇篮曲。陈安从书房出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然后去厨房温奶。
餐桌上,杨帆用儿童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肉泥,递到陆曦嘴边:“妹妹,啊——”陈星在旁边拍手笑。
还有那些被压低声音的对话片段——
“上面又来催进度了……”
“就报‘发育良好,需长期观察’,核心数据我压着。”
“老陈,你这样硬扛,压力太大了。”
“她喊我爸爸。这就够了。”
记忆读取完毕,耗时1.7秒。
萤的数据流出现了0.1秒的停滞。这些场景无法被归类到任何任务目标下,但它们触发了某个深层协议的响应:一种模拟“感激”的情感算法开始运行,输出强度为中等。
她抱着陆曦站起身。孩子自然地搂住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颈侧——这个动作让萤的体温调节系统自动上调了颈部皮肤温度0.5度。
“该走了。”萤说。
陈安和林雨送他们到门口。走廊里有几个隔壁的研究员正好出门,看到这场景都停下脚步,目光在萤和陆曦之间来回移动,低声交谈。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萤忽然转过身。她伸出空着的左手,径直拉住陈安的左手腕,将他拉近——这个动作打破了正常社交距离,几乎脸贴脸。
萤微微侧头,将嘴贴近陈安的左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得如同数据录入:
“大恩不言谢。”
这是她从人类语料库中检索到的、适用于重大恩情的正式表达。检索时附带的使用场景显示:多用于生死关头、无法用物质回报的恩情,且通常伴随终生铭记的潜台词。
说完,她松开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抱着陆曦走向电梯。电梯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陆曦趴在萤的肩头,对陈安和林雨用力挥了挥手,清脆地喊:
“爸爸!妈妈!再见!”
电梯下行。金属轿厢里,萤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陆曦正伸手拨弄她外套的拉链,小手指灵活地抠着金属齿。
“妈妈,”陆曦忽然抬头,“陈辰弟弟,还不会走。”
“他的生长速度是标准人类速率。”萤说,“你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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