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踩在盆地中央。
披头散发,仙袍破碎,连脊梁都被压弯了。
可他仍旧抬头,死死盯着顾长烬。
“妖孽……”
“你只会杀戮。”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慈悲!”
“行舟心存善念,从未杀过无辜妖族。”
“老夫也知宗门行事有亏,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补救。”
“可你呢?”
“你不分青红皂白,连他也杀!”
顾长烬终于从王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玄金衣袍拖过地面,九重功德金轮照得他宛如神明。
走到玄照真人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狼狈的人仙。
“补救?”
顾长烬笑了,这不和迟到的公平一样是公平一样可笑吗?
“你知宗门有亏,却还心安理得吸纳着齐云派抽干九州本源换来的灵气。”
“你心疼徒弟,却放任他跟着一群蠢货下山送死。”
“你看见凡人被杀,不敢出声,地脉被抽,不敢反抗。”
“你看见天机盘压住九州苍生命数,也只敢在心里叹两口气。”
顾长烬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割开玄照真人最后的遮羞布。
“你的善念算什么?”
“高高在上的自我感动?”
“还是用来遮掩自己懦弱和贪婪的破布?”
玄照真人脸色惨白。
“你……”
顾长烬不等他说完,继续道:“齐云派窃天大阵运转千年,抽取九州地脉,夺取天下气运,损本源,谋化飞升,要把整个九州当柴烧。
“黑山郡三年大旱,北地小冰河,沿海风灾,诸州颗粒无收。”
“哪一桩不是你们齐云派干的?”
“你不知道吗?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玄照真人嘴唇发抖。
他知道,他都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痛苦。
顾长烬眼神里的嘲弄越发浓郁。
“你明明知道,却不敢直视。”
“你连直视罪恶的勇气都没有,也配谈慈悲?”
轰!
这一句话落下,玄照真人眼中最后一点光,终于碎了。
他一生修道,自认不负天地,不负苍生。
可到头来,他所谓的良知,只是在宗门大势下不痛不痒的叹息。
他没有救下黑山郡的妇人。
没有阻止叶行舟下山。
没有毁掉窃天大阵。
甚至连一句真正的反对,都没说出口。
他不是慈悲,只是想在满身污泥里,留一块自己看着干净的袖角。
可那袖角,也是脏的。
“师父……”
玄照真人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年少时那个破道观里的老道。
老道问他。
“你修道,是为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答不上来。
下一刻,道心崩塌。
玄照真人气息骤然散乱,眼中神光一点点熄灭。
顾长烬摇头。
“废物。”
他张口一吞,玄照真人破碎的肉身、元神、道意,以及残余人仙本源,全被巴蛇吞噬之力卷入腹中。
轰隆隆!
天地再次震动。
四大人仙接连陨落。
九州本源像是终于松开一道紧箍。
磅礴灵气倒灌万妖山脉。
天空落下的灵雨,比之前更大。
一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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