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枯黄,山石失色,空气中最后一缕灵气,都被那座石台吞了进去。
玄阳宗后山,像忽然被挖成了一片无灵死域。
顾长烬身后,玄冥归墟洞天的虚影刚刚浮现,便被这股返虚级阵法之力强行压回体内。
黑水天河消失,归墟漩涡沉寂,那尊镇压小天地的玄衣道人,也重新隐没在洞天深处。
天地间,再无半点法力可调。
苍玄真君站在阵眼之后,手中多出一柄青黑色飞剑。
那飞剑寒光流转,剑身上刻着细密玄阳道纹,显然是这苍玄真君的本命灵剑。
苍玄真君看着顾长烬身后消失的洞天虚影,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顾长烬!”
“你化神了,又如何?”
“没了天地灵气,不能展开洞天,你的法术连筑基都不如!”
“这返虚杀阵,本就是祖师留下,用来坑杀闯入宗门腹地敌对化神,没想到用在你的身上刚刚好,哈哈哈哈哈!!”
“你真以为,成了化神,就能在玄阳宗为所欲为?”
“你错了!”
“你错得离谱!”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怨恨再也遮掩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是你?”
“老夫修行一千多年,坐镇玄阳,护持宗门,从元婴初期一路走到元婴后期。”
“老夫闭死关,闯禁地,炼神魂,补根基,甚至早年也尝试过体法双修!”
“可结果呢?”
“体修走到金丹便寸步难进,法修也卡在元婴后期,迟迟摸不到化神门槛。”
他死死盯着顾长烬。
那眼神已经不像在看同门,更像在看一块会走路的机缘。
“而你呢?”
“一个寿元将尽的老金丹。”
“一个被宗门推上死斗台的弃子。”
“一个靠顾家血脉侥幸结婴的老东西。”
“凭什么你能化神?”
“凭什么!”
苍玄真君胸膛剧烈起伏。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嘶哑。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嫉妒。
像看着一个自己本该随手捏死的人,忽然一步登天,把自己踩在脚下之后,心里生出的扭曲和疯狂。
“不过无所谓了。”
苍玄真君忽然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些发红。
“你终究还是进来了。”
“西荒千年来第一位新晋化神。”
“今日,就要死在老夫手上。”
“顾长烬,说不定老夫成就化神的机缘,就在你身上!”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像一个贫穷了半辈子的乞丐,忽然看见一座没有主人看守的金山。
又像一个阴暗处的小人,终于找到机会亲手摧毁自己仰望又嫉妒的天才。
那种满足感,甚至让苍玄真君的脸都有些扭曲。
他没有立刻使用法力催动本命灵剑。
也没有继续站在阵眼中。
反而一步步从石台后走了出来。
顾长烬挑了挑眉。
“哦?”
苍玄真君冷笑。
“怎么?意外?”
“顾长烬,你真以为老夫只会法修手段?”
“老夫早年体法双修,虽然体修止步金丹,但在这无灵真空中,杀你一个失去法力的化神法修,足够了。”
他握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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