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猛地扯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金色法旨,连同苍龙王印一起抛向天穹。
“国师法旨在此!”
“顾长烬,你完了!”
金色法旨扶摇直上,转瞬没入高空。
一道淡漠而威严的声音,也随之从法旨中传出。
“玄王顾长烬,犯上作乱,谋逆不臣。”
“即刻削去王爵天籍,断北朔气运,苍天共弃!”
正是国师司空玄的声音!
显然,在安陵王离京之前,司空玄便已经将这道镇藩法旨炼入王印。
只要顾长烬生出不臣之举,安陵王便可借皇室血脉将其送入苍天,先斩其位,再镇其身!
几名北朔将领脸色大变,想要出手截下法旨,却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一闪,彻底融入天幕。
安陵王脸上的惊惧一扫而空,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顾长烬,你真以为占了两州,便能与天家抗衡?”
“待苍天削去你的王爵天籍,断绝两州气运,你这一身修为与军势………”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数息过去,别说苍天震怒,连一声雷都没有响起。
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
七尊持剑军魂依旧俯视着皇室车驾。
顾长烬更是好端端站在玄甲战车之上,别说修为被压制,就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安陵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这……怎么可能?”
他身后的皇室供奉与宫中禁卫也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从天京一路来到北朔,最大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安陵王的天人修为,更不是那数千名宫中禁卫。
而是苍天。
是只要皇室法旨一出,天下封臣便要低头,山河气运便会替天家镇压一切不臣的那片苍天!
可如今,国师亲炼的镇藩法旨已经送了上去。
苍天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方才还在犹豫是否要出手护驾的几名王城官员,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就连宫中禁卫高高举起的兵刃,也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他们忽然意识到,在这座王城里,皇室已经不是那个能够决定一切的皇室了。
旁人看不见,顾长烬却看得清楚。
那道法旨没入天幕的瞬间,便被无数隐藏在苍天之下的青色根须缠住,悄无声息地拖入了两州青天深处。
更何况,胤帝为了节省苍天气运,压根没有给他重新凝聚玄王天箓。
只有一纸袭爵名分,没有天箓作为锚点。
这法旨便是想削,又能削掉什么?
不是喜欢省吗?
如今倒是省出好处来了。
安陵王还不死心,手中苍龙王印连连震颤。
“玄王,你若现在束手,随本王回天京请罪,本王尚可替你在陛下面前………”
噗嗤!
青木古剑贯穿最后一层苍光,从安陵王颈间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砸落在王城长街之上,骨碌碌滚出十几丈,最终停在绮阳公主的云辇之前。
北朔王城的长街上,第一次滚过了大胤宗室亲王的头颅。
绮阳公主怔怔看着那张仍残留着错愕的脸,整个人都傻了。
皇叔死了?
苍天也没有降罚?
这与她来时想象的一切,全都不一样!
顾长烬淡淡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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