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营则以数千人共同祭起一面苍色铜镜，镜光所照之处，青天军阵短暂凝滞，随即又被万灵军凝出的参天巨木一头撞碎。
军中那些平日足以坐镇一城的一品高手，在这等战场上也只能护住一面将旗。
天人强者稍有不慎，被军魂余波扫中，同样会当空吐血，坠入下方刀枪如林的战阵。
朝廷中军足有四十万，人数占优，又有两支皇室禁军坐镇。
最初几次碰撞，九尊军魂甚至硬生生顶住了青天道军的攻势。
可很快，一切便变了。
一名玄仙的尸体，从天上落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奋力结阵的州军、世家私兵与仙门附军，全都看见了。
十位玄仙围杀五人，还有玄王尚未出手。
这仗，拿什么赢？
“向左换阵！”
一名世家统领忽然举起将旗，口中喊着填补缺口，麾下三万私军却悄然向战场边缘移动。
另一支地方豪族拼凑出的军队见状，也立刻收拢阵形。
他们奉勤王令而来，是为了拿军功、抢封地，让家族借乱世再进一步。
可不是来替大胤陪葬的！
第一家想保存实力，第二家便怕自己走慢一步。
第三家、第四家紧随其后。
原本严密的四十万大阵，顿时露出数处空缺。
“擅离军阵者斩！”
几名朝廷宿将怒吼着冲上去，一剑斩杀最先退走的世家统领。
可人能杀，溃散的人心却斩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高处的朝廷玄仙快撑不住了。
军心一散，军魂便失了根。
九尊原本还能勉强抗衡的朝廷军魂同时一颤，体表裂痕迅速蔓延。
二十万青天道军则趁势压上，北朔玄甲从阵线缺口长驱直入，万灵军紧随其后，将裂口硬生生撕开百里！
皇室禁军还在死战，可两翼州军已经后退，后方世家私兵更是转身争抢退路。
军旗倒卷，战车彼此冲撞，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四十万大军，转眼便从内部崩塌！
“不许退！快回去！！不许！退！！！”
殷道衡接连斩出数道剑光，试图重新聚拢军势。
可无人再听了，有传讯官跪在他身后，哭喊着请他暂退后方。
“王爷，大势已去！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回天京向陛下复命啊！”
“复命？呵呵……”
殷道衡低头看着染血的蟒袍，忽然笑了。
八十万大军，十位玄仙。
新帝将大胤北线能够调动的精锐与高手交到他手里，让他平定青天之乱。
如今两翼被困，中军崩溃，玄仙当空陨落。
自己还有什么脸回天京？
又拿什么去见刚刚登基、将中兴希望寄托在这一战上的新帝殷承烨？
殷道衡扔掉已经裂开的兵符，缓缓拔出腰间王剑。
剑身上映出一张苍白、染血的脸。
“大胤的靖武王，只可以战死，不可以败归！”
他一步踏上残破王辇，身后仅剩的禁军军势向其汇聚。
那尊遍布裂痕的披甲军魂，竟再次抬起了头。
殷道衡举剑，正准备率最后一支禁军冲向顾长烬。
天地之间，忽然落下了一滴雨。
啪嗒。
雨水落在焦黑大地上，荡开一圈淡白涟漪。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转眼之间，亿万雨线从九天垂落。
每一滴雨，都重若山岳！
正在推进的青天道军齐齐一沉，铺天盖地的草木浪潮也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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