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也随之彻底散去。
他摊开右手,一团紫色仙火在掌中升起。
仙火中央,一道近乎透明的神魂被九条锁链贯穿,蜷缩成一团。
那张脸早已被烧得模糊,可从残留轮廓中,依旧能够辨认出姬承曜的模样。
昔日不可一世的皇子,此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有安澜撤去部分封印时,他才勉强睁开双眼。
看见顾长烬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后便只剩下无边恐惧。
“陛下已经削去他的皇族血脉,除去宗门名籍。”
“这些时日,他日日受焚魂之苦。”
安澜看向顾长烬。
“道友想如何处置?”
顾长烬看了姬承曜一眼。
这样的小人物,若不是安澜亲自带来,他甚至懒得耗费一丝心思。
“上天有好生之德。”
顾长烬轻叹一声。
“既然已经受了惩罚,便送他轮回转世吧。”
听闻此言,姬承曜眼中骤然生出一丝光亮。
还未等那点希望真正浮现,一缕苍青仙光便从顾长烬指间飞出,没入紫色仙火。
姬承曜的神魂连同最后一点真灵烙印同时散开,化作细碎光点,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莫说轮回,连一点属于姬承曜的渣都没了。
安澜沉默一会,挥手散去掌中仙火,认真赞道:
“重川道友果然仁厚。”
“过奖。”
顾长烬平静应下。
两人又谈了片刻仙朝与山河一脉未来在各域的往来,便同时起身。
顾长烬亲自将安澜送到山门。
紫金甲士重新列阵,仙光托起众人,很快没入万象道界之外的无尽虚空。
直到那股天仙气机彻底远去,顾长烬才转身朝山内走去。
一步,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眼前的天地忽然暗了。
黑色雨水从大地升向天空,刚才还云雾缥缈的太上仙山已经消失不见。
顾长烬再次站在了那座烧毁的古城中。
长街两侧,门户大开,一道道没有面孔的影子依旧背对街道,跪在门后。
可与上一次相比,它们距离顾长烬近了许多,近得只要伸出手,仿佛便能碰到它们垂落在地的长发。
诸我道果没有回应,天仙根基、万灵大界、真仙界天道,所有联系都被切断了。
在这里,他像是又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长街尽头,那道破碎白衣终于彻底转过身来。
黑雨穿过他空荡荡的胸口。
那张脸,也第一次完整显露。
下一刻!顾长烬瞳孔微缩。
这……竟然是………是他自己。
那是属于顾长烬本身的面容。
白衣人静静看着他,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下一瞬,古城、黑雨与无面人影同时破碎。
顾长烬重新站在仙山云路之上。
这一次,他沉默了许久。
“残响……残响……原来是这样嘛。”
万界之中还活着的他我拥有未来,拥有尚未走完的命运,等待他前去改写。
可残响没有,对方早已死了。
而且是一个实力强横、命运重量甚至不弱于如今自己的高阶他我。
死亡毁掉了他的生命,却没能磨灭他留下的命运。
那段走向死局的过去,最终沉入诸我道果深处,变成了正在靠近顾长烬的回声。
一旦双方真正重合,自己恐怕便会被拖入那位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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