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有人在拿金性引他入局?”
玄老低笑了几声。
“可惜,算计归算计,道途也是真的。修士走到这一步,前面明知有坑,坑里却放着唯一能继续往上走的梯子,你跳还是不跳?”
“不进,等死。进了,也可能死。”
“更何况,还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进。”
闻言,谢闻川看着桌上那杯溢出来的茶,许久没有说话。
……
仙山之巅,顾长烬回到静室,盘膝坐下。
姬氏赔来的金性已经握在手中,秘境里的那一份,则由谢闻川以道心作保。
至少从方才的神魂与命数变化来看,他是真心相信那里有金性,而且可能不止一缕。
两条线来得太巧,对方未必知道自己他我残响已经逼近,却一定知道他需要什么,甚至算准了他不会放弃叩问金仙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这么早?自己才初入天仙?难道一切真的是巧合?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自己还有道果。
顾长烬合上双眼,将心神沉入道果。
“来吧,让我看看,这一次又是什么地方。”
诸般道痕从道果深处亮起,静室、仙山、万象道界,像一层层褪去的画卷,从他的感知中远去。
最先显现的,是一片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古老大陆。
高塔密布,浮空城遮住日月,数以亿计的巫师穿行于元素洪流之间,天空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座贯穿世界壁垒的巍峨巨门。
那是上古巫师时代,也是巫师文明最辉煌的岁月。
从第一个凡人将雷兽纹路刻入骨头时开始,巫师们研究元素,改造血脉,拆解灵魂,又把手伸向空间、命运与时间。
巫师的道路由一阶向上延伸,直至九阶,到了那一步,他们不再只是追逐真理,自身便是一条行走于世间的真理。
真理者摆脱寿元拘束,哪怕世界毁灭,也能从废墟中重塑高塔,号称永恒不灭。
漫长岁月里,巫师世界先后诞生了八位真理者。
第八座高塔升起时,整个世界都被真理光辉照亮。
画面从这里断开,再度显现时,一扇扇世界之门已经向外敞开。
巫师军团乘坐浮空要塞跨过虚无,将一座又一座位面拖入自己的航道。
弱小文明被制成标本,珍稀血脉送入实验室,连那些端坐神殿、享受众生膜拜的神明,也被钉在解剖台上。
上古巫师从未怀疑过,征服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某扇世界之门后,出现了一片由无数神国共同托起的璀璨星海。
那个世界属于神明,弱小的神灵挡不住巫师高塔,神国接连坠落,就连神火也被装进刻有编号的水晶器皿。
可在诸神之上,还有统御整个神系的主宰。
第一位神系主宰苏醒时,亿万信徒的祈祷同时响彻星海。
无数神国拼接成一具看不见尽头的神躯,一击便打穿成百上千的浮空要塞。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神系主宰也相继醒来。
真理高塔降临神国,神系主宰也将坐下的王座投向巫师军团。
双方在无数位面之间厮杀,法则破碎,星海大片熄灭。
也正是在那场战争中,永恒不灭第一次成了笑话。
有真理高塔在神国围攻下崩塌,塔主的光辉从诸多位面同时消失,也有真理者拖着破碎的大道回归巫师世界,从此封闭高塔,陷入无人能够唤醒的沉睡。
战争持续了多少年,后世已经无人说得清。命运画面里只剩最后一次败退。
残破的浮空要塞挤满虚空,世界之门一座接一座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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