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的冷汗沿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里衣。
“然——”
嬴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高猛地抬起头来,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服侍朕多年,尽心尽力,劳苦功高。朕不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人。”
赵高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听到了“劳苦功高”四个字,那四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还记得他这些年的功劳,记得他的忠心,记得他几十年的陪伴和侍奉。
也许只是撤掉他的职务,让他换一个别的位置?
也许陛下只是想敲打他一下,让他收敛一些?
只要还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是一个闲职,他也有机会慢慢恢复之前的地位。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高那张苍白期盼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朕封你为大秦舞王,统领大秦歌舞团。”
赵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跪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秦舞王?统领歌舞团?王爵?歌舞团?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嬴政,试图从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大秦舞王。
统领歌舞团。
赵高缓慢地低下了头,额头重新触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臣……谢陛下隆恩。”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赵高站起身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低垂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退出殿门,退下台阶。
他的步伐僵硬,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随时都可能摔倒。
胡亥还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呼吸急促。
他亲眼看到了赵高的结局,罢黜一切职务,封了个荒唐的王爵,被丢进了歌舞团。
那就是父亲的“念旧情”。
那他呢?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至少什么都没被抓住。
嬴政的目光从赵高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胡亥身上。
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小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秦天说过的话。
那些事还没有发生。
但嬴政心中的某一个地方,还是被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划出了一道隐隐作痛的伤口。
“胡亥。”
“儿臣……儿臣在。”胡亥的声音在发抖。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没事。回去吧。”
胡亥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
“父皇……儿臣……”
“回去吧。”嬴政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好好过你的日子。”
胡亥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比赵高还要狼狈几分。
他退出殿门的时候,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侍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没有当众出丑。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中时,嬴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空缺的位置上。
回到自己的居所之后,赵高关上门,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坐了很久很久。
舞王。
统领歌舞团。
他赵高,一个中车府令,一个深得皇帝信任二十多年的近臣,一个在朝中手眼通天的人物,最后得到了一个“舞王”的封号。
他要在咸阳城中组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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