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笔直。
老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陈国良低头一看,是一支钢笔。
笔身乌黑发亮,笔尖是金色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支笔跟了我有些年头了。”老先生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今天送给你。”
陈国良愣住了:“先生,这!”
“拿着。”老先生把笔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黄埔一期最优秀的学生,这支笔给你,不亏。”
“你小子的脑子好使。”
“往后有什么想法,别憋着,写下来。”
“写给看得懂的人看,写给愿意听的人听。”
老先生顿了顿,目光越过陈国良,落在院子里那两棵老榕树上。
“我这辈子写了太多东西,说了太多话。”
“有些被人记住了,有些被人忘了。还有的……被人歪曲了。”
“但你记住,国良。”
“真理这东西,不怕人说,就怕没人听。”
“只要还有人愿意听,你就得说。”
“只要还有人愿意看,你就得写。”
“我知道!”
“有人说我是大炮,到处放空炮!”
“不办实事!”
“但没关系!”
“如果我的这些空炮,能对这个国家有益!”
“对这个民族有益!”
“就算再多几个人骂我,又有何妨?”
陈国良攥着那支钢笔,他莫名的涌出一股悲伤。
陈国良知道!
这一次与老先生的分别,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再过几个月!
老先生便要在北方离开他深爱的这片土地了吧!
老先生看着陈国良的这副模样。
他反而笑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就是去京城走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
“先生!”
“好了好了。”老先生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你去忙你的吧。”
“黄埔军校的第一期的结业考试应该快要开始了吧!”
“结业考试给我好好考,别给我丢人。”
“是!”
陈国良敬了个礼,目送老先生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行营大门,后面跟着几辆卡车,载着警卫团的部分官兵。
陈广发坐在第二辆车里,隔着车窗朝陈国良挥了挥手。
嘴型像是在说“放心吧”。
宋二小姐和宋华韵坐在同一辆车里。
小妮子把脑袋探出车窗,朝陈国良使劲挥手,嘴里喊着什么。
但车子已经走远了,声音被风吹散。
只剩下一道鹅黄色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来越远。
陈国良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韶关城外的官道上。
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灌进领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钢笔,又摸了摸怀里那道平安符。
蒋先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陈国良的肩膀。
“你说你小子!”
“忍什么忍!”
“喜欢!”
“就告诉人家啊!”
“看不懂,看不懂!”
“平日里在黄埔满嘴跑火车的刺头儿!”
“在女人的问题上,却这般犹豫!”
陈国良闻言哭笑不得。
他没理会蒋先昀的吐槽。
只见他把钢笔别在胸前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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