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坡,第一道防线。
郑作民趴在战壕里,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军。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排长,打不打?”旁边一个战士压低声音问。
“不打。”郑作民摇了摇头,“等连长的命令。”
五十米。
四十米。
郑作民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距离,敌人的脸都能看清了。
就在这时,坡顶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那枪声在晨雾中回荡,像是某种信号。
郑作民猛地扣动扳机。
“打!”
“砰砰砰!”
“哒哒哒……”
第一道防线上的枪声像炸了锅一样响了起来。
勒贝尔M1886步枪的枪声清脆而密集,哈奇开斯重机枪的咆哮沉闷而有力。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啊!!!”
“我的腿!!!”
“卧倒!卧倒!!!”
那些老兵油子反应也算快,枪声一响就趴在了地上。
但他们很快发现,趴着也没用。
那些黄埔学生兵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往人身上招呼。
一个老兵油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
刚抬起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削掉一缕头发。
“他娘的!”他吓得魂飞魄散,把脑袋缩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排长,这帮学生兵的枪法太准了!”旁边一个士兵哭丧着脸,“这哪是学生兵,这他娘的是神枪手!”
郑作民趴在战壕里,一枪一个,稳得像在打靶。
他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枪膛,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那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另一边,一连连长王尧武也透过阵地,观察着战局的变化!
“一排,火力压制!”王尧武大喝一声,“二排,三排,侧翼包抄!”
第一道防线上的火力骤然增强,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出去。
那些趴在地上的敌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把枪举过头顶胡乱射击。
“撤!撤!撤!!!”
带队的团长终于撑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大吼。
那些老兵油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王尧武探出头看了一眼,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剩下的敌军跑得比兔子还快。
“打扫战场,补充弹药!”王尧武喊道,“敌军下一波进攻马上就到!”
……
北面高地。
胡德胜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得像块铸铁。
“一个营四百人冲了不到二十分钟,伤亡近百,连第一道防线的边都没摸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将军,这支敌军不简单。”参谋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的火力配置、战术配合,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阀部队都强。”
“废话!”胡德胜猛地一拍马鞍,“老子又不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胡德胜深知一个道理: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先乱了阵脚。
“传我命令。”胡德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道寒光,“第一团一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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