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呕心沥血创办的黄埔军校。
有那些已经先他一步离开的同志们。
还有一个叫陈国良的年轻人,嬉皮笑脸地站在他面前,说:“先生,您放心!”
“未来的大夏国!”
“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病房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宋二小姐趴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已经是泣不成声。
陈广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毕竟他是个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的人。
在此之前,陈广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此时此刻,当这位为革命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疼。
疼得喘不过气来。
“先生……”
陈广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一路走好!”
陈广发慢慢地,慢慢地,举起右手。
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那个军礼,敬了整整一分钟。
至于宋华韵也是跪在床边。
小妮子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医生、护士、宋家的随从、老先生身边的秘书和警卫。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许久之后!
众人齐齐向老先生,鞠了一躬。
表示自己的感谢!
……
另一边。
棉湖镇,兴道书院!
临时野战医院!
灰砖灰瓦的老书院门口,此刻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
院子里临时架起来的帐篷和木板房,就是右路军的野战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碘酒、来苏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书院后院的一间厢房,被临时征用为重症病房。
陈国良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的军装已经被剪开了,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此刻,他额头上缝了七八针,纱布上渗着血。
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下面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个伤口!
也是对陈国良生命威胁最大的伤口。
伤口中!
一枚弹片嵌在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稍有一丝偏差,陈国良早就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已经冰冷的遗体。
军医蹲在床边,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浸湿了白大褂的领口。
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这位姓顾的军医从羊城被急调过来时,满以为只是普通的战伤。
等看到陈国良的伤势,整个人当场傻了眼。
“顾医生,”一个护士在旁边低声说,“血压……”
“我知道。”顾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
他从医十几年,在羊城也做过不少大手术。
但这种嵌入胸腔、靠近心脏的弹片,他从来没遇到过。
他不敢动刀。
一营的临时驻地就在野战医院隔壁。
八面坡撤下来的时候,一营四百多人能站着走回来的不到一百个。
剩下的要么躺在担架上,要么再也回不来了。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