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那些兵的去留问题。
按旧军阀的规矩,吞并了别人的部队,第一件事就是把原军官清洗干净,换上自己的人。
陈国良倒好,不但不清洗,还明明白白说了“愿意留下的按新军标准重新编组”。
“陈师长,”卢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几分,“你这话当真?”
“我陈国良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陈国良拍了拍胸口,“卢团长要是信不过我,可以立个字据。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新军有新军的规矩,军饷按时发,军纪必须严,训练不能偷懒,打仗不能怂。”
“你要是觉得你手底下那些老兄弟能适应这套规矩,那就留下来;适应不了,趁早领钱走人。”
“省得日后闹矛盾。”
“我这个人!”
“治军从来都是极为严格的!”
“这一点!”
“从东征开始就是如此!”
“如果真有人敢违反我的军纪!”
“军法从事是必然的,这不是针对你的人!”
“我对我的部下,也是如此的!”
“这些丑话!”
“我要说在前头!”
卢汉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一仰脖子把酒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点犹豫也跟着滑了下去。
“行。”卢汉把空酒杯往桌上一顿,“我跟你干。”
陈国良笑了,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卢参谋长,欢迎加入。”
卢汉被他一声“卢参谋长”叫得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也笑了。
他这一笑,陈国良旁边一直绷着脸的陈可钰也松了表情,拿起酒壶给三人各斟了一杯。
三只酒杯在汽锅鸡升腾的热气里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第二天一大早,陈国良就去了春城那家西医诊所。
龙昀躺在病床上,左眼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隐隐透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液痕迹。
他的脸色比前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那股子颓丧已经褪了大半。
陈国良在床边坐下来,拉过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看着龙昀:“龙镇守使,眼睛怎么样?”
“医生说能保住吗?”
龙昀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沙哑:“说是玻璃片没伤到眼球深处,养一阵能恢复。但左眼的视力估计回不到从前了。”
“能保住就行。”陈国良点了点头,“一条命换一只眼睛,不亏。”
龙昀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卢汉跟我说了,你想让我当滇南省,名义上的省主席。”
陈国良没有否认:“龙镇守使是个聪明人。”
“你在滇南待了这么多年,威望高、人脉广,你出面说话,比谁都好使。”
“我一个新来的,再能打,老百姓也认不得我。”
“你不一样,你是滇南自己人,他们认你。”
“更何况!”
“我来滇南,并非夺权!”
“或者是冲着权力来的!”
“如果真是为了权力的话!”
“我在北伐军中的根基更深一些!”
“犯不着来滇南这个地方争权夺利!”
“龙镇守使,不管你信或者不信!”
“我坚信未来!”
“大夏将面临一场极有可能亡国灭种的战争!”
“我们的敌人必然是东洋人!”
“所以我需要一个后方基地!”
“而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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