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教他的,说外面那些人,就喜欢别人喊他们这个。
“拿着包,跟我走。”
刘光明转身,大步走出桥洞。
李小花死死抱住那个破帆布包,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跟在刘光明身后。
两人顺着劳务市场外面的烂泥路往前走。
路边有几个用竹竿撑着的塑料布棚子,里面摆着地摊,专卖廉价的旧衣服或者工厂处理的尾货。
这地方就是专门做这些外地打工仔生意的。
刘光明停在一家档口前,扫了两眼挂在铁丝上的衣服。
“老板,拿两套她能穿的的确良长袖长裤。”
摊主是个胖大妈,正摇着蒲扇。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李小花几眼,看着她那一身的泥巴,撇了撇嘴。
不过,有生意做,她自然做。
她从底下的纸箱里扯出两套简单,但还算干净的衣服。
“十五块钱一套,两套算你二十八。”
听到这个价钱,李小花吓得直缩脖子。
她赶紧扯了扯刘光明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道:
“老板,这太贵了!我穿我包里的旧衣裳就行,去河边洗洗还能穿的,别花这冤枉钱!”
刘光明没理她,直接掏出三张大团结拍在折叠桌上。
“拿一套,另一套包起来。找钱。”
胖大妈看到钱,脸上的嫌弃瞬间变成了笑脸。
“好嘞!老板真痛快!”
这一幕,李小花在旁边看得,是直咽口水,又心疼得直抽抽。
她这辈子都没穿过十五块钱一套的新衣服。
刘光明接过装好衣服的黑塑料袋,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条稍微干净点的街面上,来到一家门面有些破旧的红星招待所前。
“老板,开个单人间。”
刘光明掏出身份证交了十块钱押金,拿了带着木头牌子的钥匙。
带着李小花顺着掉漆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吱呀”一声推开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木桌,但好歹有个带淋浴头的独立卫生间。
进了屋,刘光明顺手把门关上。
李小花站在门边,看着干净的白床单,又看了看孤男寡女的房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从大山里出来,但不傻。
刚才在劳务市场,就听老乡说过,有些黑心老板专挑年轻女孩,说是给高工资包吃住,其实是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小花死死抓着衣角,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要是老板真的要……
她该怎么办?
家里还等着钱救命,她如果现在跑了,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了。
李小花咬着牙,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进去洗澡。”
刘光明把装衣服的黑塑料袋扔在床上。
“肥皂洗发水里面都有,把你这身破破烂烂的泥衣服全给我扔了,洗不干净不准出来。”
“我在外面楼道等你。”
说完,刘光明根本没多看她一眼,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一下,李小花愣在原地。
自己......想多了。
这位年轻的老板,是个堂堂正正的好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起床上的塑料袋,转身进了卫生间,把门反锁上。
不多时,门“咔哒”一声开了,李小花走出来。
刘光明转过头。
李小花换上了那套有些宽大的长袖长裤。
虽然手上的老茧也清晰可见,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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