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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首批货清光的次日。前进搪瓷厂的大会议室里，长条桌被拼成了个大方台。
孙明带着两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年轻会计，正坐在正中央。
桌子两旁，摆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帆布提包。
拉链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以及今年刚开始大范围流通的百元大钞。
郝长山站在桌子前头，有些拘谨。
“孙总……”
“这……这全都是咱们厂这两天的款子？”
孙明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把手里的核算表往前一推。
“郝厂长，账目都在这儿，笔笔清爽。”
“首批两万只改款丰收烤盘，三天时间，在市内各网点全部脱销，回笼现款九万六千块。”
“按照咱们之前定好的出厂结算规矩，扣去酸洗、喷釉，光明商贸那边的款项，包括旧盘回收折价的成本，运费，分成......等等，剩下的都在这里了，总共四万块！”
孙明拍了拍桌上的两沓厚钱。
“刘老板特批。”
“一半用来支付厂里必要的生产经营成本，另外一半，当场结算车间一线工人的首期计件提成！”
会议室门外，此刻挤了不少工人。
听到“四万块”这三个字，门外众人一下就七嘴八舌起来了。
“我的娘咧！真给现钱啊！”
“我昨天看了二车间的黑板报，韩师傅他们班组三天赶出来七千只，那得拿多少提成？”
“哈哈哈天天啃窝头咸菜，今天可算见着肉腥味了！”
......
不多时，一车间副主任老刘从人堆里挤出来，扯着嗓门冲车间里喊：
“都别挤！排好队！按班组工票领钱！”
在厂里众人乐呵排队领钱的同时，厂长郝长山看着这副场景，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位胖干部更是笑得浑身肥肉乱颤，连连给孙明倒茶。
“孙总，喝茶，快喝茶！”
“哎呀，这茶虽然碎了点，但我特意去机关小卖部买的茉莉花茶！”
孙明摆手笑笑。
“各位不用客气，抓紧把账目签字画押，我还要带回总部归档。”
郝长山闻言，自然是飞快地在单据上签了字，盖上公章。
不过，办完手续，郝长山却是抻着脖子往门外瞧了好几眼，神色有些纳闷。
“孙总，这大好日子，全厂职工心气这么高，刘老板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胖干部也凑上来搭话。
“对啊！咱们还打算今儿中午好好摆一桌，跟刘老板喝两盅呢！”
“这要是刘老板不在场，咱们这庆功酒喝着心里不踏实啊！”
无疑，在郝长山这帮老国营干部的脑子里，发红利、救厂子，那是天大的恩情。
换作市局里那些头头脑脑，这时候肯定得坐主席台正中间，发表半钟头讲话，让台下掌声响个不停。
可刘光明居然面都没露。
孙明把账本装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郝厂长，咱们光明商贸公司管着好几个摊子，刘老板现在可没闲哦。”
“他啊，一大早就去火柴厂了。”
郝长山愣了一下。
“明阳火柴厂？”
孙明点点头。
“嗯！”
“搪瓷厂这边有韩师傅把关技术，有郝厂长你带队生产，刘老板放心。”
“他交代过了，等五家厂子全盘活了，他请全厂骨干去辽宁宾馆大礼堂，好好聚上一场。”
郝长山听完，长长吐出一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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