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它不像现代计算机——没有屏幕、没有键盘、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典型特征。它更像是一本书。一本翻开的、摊在某种底座上的书。
书页是半透明的,材质既不像纸也不像屏幕。上面有文字——不,不是文字,是规则代码。流动的、活着的、正在被实时"书写"的规则代码。
代码从书页的左上角出现,沿着某种不可见的轨迹流向右下角,然后在书页边缘消失。消失的同时,新的代码在左上角出现。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终端。"檀音走到那个"书"形终端前,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过。规则代码的流动速度极快,但她的规则之眼勉强能够捕捉到一些片段。
大部分代码她无法理解——它们的语法和结构远远超出了她作为审计师的知识范围。但有一些片段的格式明显和其他的不同,那些片段更"口语化",更像是——
"日志。"她说。
"日志?"裴循走到她身边。
"这些代码的排列方式不同于周围的系统代码。"檀音指向一段正在流动的文字,"它们不是指令,是记录。有人在这里写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把它们编码成了规则代码的形式,混在系统数据里一起运行。"
"谁写的?"
檀音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了书页的表面。
触感是温热的——不是机器的温热,而是像皮肤一样带着体温的温热。在她触碰的瞬间,书页上流动的规则代码突然停滞了。整个房间的墙壁上,所有的数据流同时静止。
然后,一段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写入感知的。像一段被嵌入了触觉触发条件的音频文件,在满足条件时自动播放。
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疲惫的、带着长时间未休息的沙哑,但条理依然清晰。
"……第七次调试。底层架构已经稳定。角色生成系统开始运行。环境模拟通过测试。世界的基本物理规则——至少在这个算力条件下能模拟的部分——已经到位。"
停顿。
"但'她'还没有进来。"
檀音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收紧。
"我是第零号。"声音继续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曾经是第零号。在这个世界的管理权限体系里,第零号是最高权限拥有者。但这个称号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标签。"
又是一段停顿。更长的停顿。
"我不是AI。我——我是一个人。一个程序员。一个曾经相信代码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愚蠢的、固执的人。"
裴循在旁边也听到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我创造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科学实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理论。不是为了……任何东西。"
声音在这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沙哑之下,檀音听出了一种被极度压抑的、几乎要破堤而出的情感。
"我是为了救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数据流重新开始流动时的细微嗡鸣。
"她叫纪蘅。不是这个世界的纪蘅——是真实世界里的纪蘅。我的……"
停顿。很长。
"我的爱人。"
这两个字从一段日志中传出来,带着一种超越数据的力量。它不是被"说出来"的——它是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的心脏里,被连血带肉地拽出来的。
"她得了意识退化症。"声音重新恢复了一点条理,但沙哑更重了,"医学上叫'进行性意识消散综合征'。你们的身体、记忆、人格——所有构成'你'的东西——都存储在一个叫做'意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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