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是37次循环溢出的数据凝聚体——某种意义上,他是沈澈碎片在反复循环中被挤压、变形后产生的"副产品"。他以为自己不是沈澈,这一点是对的。但他的底层数据里确实有那些碎片的痕迹。
那些医学档案碎片,那些他无法解释的直觉和感知模式——
"我不是他。"裴循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我是我。但我身上有他的影子。这我可以接受。"
檀音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他。因为她知道裴循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继续往前走。
"日志还有内容。"她把纸页翻过来。
背面是更潦草的文字,几乎是刻在纸面上的:
"我追进来了。"
"我追着他进来的。我知道他把自己散进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想找到那些碎片,试着把他重新拼回来——哪怕他拒绝了,哪怕他不想被保存,我还是要试。"
"我骗了所有人,包括项目组。我说是一次常规的意识容器内部巡检。没有人拦我。也许他们知道拦不住我。"
"我进来了。"
"然后出口关了。"
这三个字被写了三遍。第一遍是正常大小,第二遍大了一倍,第三遍几乎占据了半页纸。
"出口在我进入后关闭了。不是我进来的通道坍塌了——那个通道还在,我能看见它的边界。但我碰不到它了。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我能看见出口在那里,但我的手穿不过去。"
"我尝试了127次。每一种已知的规则突破方式我都试过了。全部失败。"
"这个世界不允许创建者离开。"
"或者说——沈澈不允许我离开。"
"因为他的碎片已经和世界的底层规则融合了。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会失去维持稳定的核心锚点。它需要我。不——是它需要'我们两个'。沈澈的意识是建材,我的意识是框架。缺一不可。"
"我被困住了。"
"和他一起。"
"永远。"
日志到这里结束了一整段。下一段是很久以后写的——字迹重新变得工整,但那种工整不是冷静,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所有崩溃之后重建起来的平静。一种被火烧过又凝固的平静。
"后来我不再试图出去了。不是因为放弃,是因为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事——这个世界在我进来之后开始自发地产生生命。不是被设计的,不是我编写的,是沈澈的碎片和我的框架相互作用后自然涌现的。"
"这个世界在孕育自己的居民。"
"他们有意识,有记忆,有情感。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从两个人的意识碎片中诞生的。他们以为自己是'正常'的人。"
"我没有告诉他们。"
"我也没有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循环的。每一次重置都让他们忘记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他们不会痛苦。他们不会知道。"
"除了一个人。"
檀音读到"除了一个人"时,心跳忽然加速。
日志没有解释"一个人"是谁。
但它提到了一个细节:
"在我进入世界后的第3年,我意识到自己也在退化。不是意识退化症——我没有那种病。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两个完整的创建者意识同时存在太久。沈澈在用碎片支撑世界运转,而我的存在在持续消耗他的碎片。"
"我在消耗他。"
"我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他维持世界的那些碎片。"
"所以我做了一件事——我分裂了自己的意识。把大部分封存在深层,只留一小块在外面维持日常功能。这样我的消耗就会降到最低。"
"我把自己也变成了碎片。"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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