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波动。
五人团队从城市南端向北移动。情报员在前面开路,交际者在侧翼掩护。
战士走在最前面。沉默寡言的钢筋工。他走路的姿势——檀音注意到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重心压低,步伐均匀,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可以做出任何方向的动作。像一个永远在战斗的人。
他们抵达了空白区域的边缘。系统反应了。
修正机制像潮水一样涌来。空间在他们面前扭曲,建筑开始溶解。系统在他们面前生成了一道又一道修正屏障——每一道都是纯规则编织的墙,触碰即被抹除。
战士冲了上去。
沈澈在裴循体内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人——"沈澈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震动,"他在模仿我。"
那个沉默的钢筋工冲向修正屏障的方式不是蛮力——他找到了一种和屏障"共振"的节奏。他的拳头以一个精确的角度和时序接触屏障表面,让屏障的谐振频率出现短暂紊乱。在紊乱的瞬间,屏障出现微小裂缝——他将拳头挤进裂缝,然后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撕开。
和第五次循环中沈澈的战斗方式一模一样。
"第五循环的记忆沉淀在记忆之海的最底层。那个战士接触到了那段记忆,然后学会了我的战斗方式。"沈澈说。
战士一道一道地撕开修正屏障。每撕开一道,修正机制的反冲力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灼痕。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他挡在最前面,像一面不断被击穿但不断自我修复的盾。
"他的战斗风格不是学来的。"殷余低声说,"是长出来的。"
团队向系统核心推进。核心在空白区域正中央——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结构,像一颗由无数光线编织而成的心脏,以缓慢而有力的节律跳动着。
他们距离核心还有一百米。修正机制集中了所有算力守护核心。屏障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一百道。
战士的灼痕已经遍布全身。皮肤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区域了——到处都是淡蓝色的灼痕,像一张覆盖全身的蛛网。但他的脚步依然稳定。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他回头看了裴循一眼。
那个沉默的钢筋工——那个用沈澈的战斗方式撕开修正屏障的战士——在回头的那一瞬间,脸上出现了一个表情。不是痛苦,不是疲惫。
是笑。
"帮我记住——"他说,"我曾经勇敢过。"
然后他转身,冲向了最后一道屏障。
一百道屏障同时碎裂。碎裂的反冲将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消融——先是手指,然后手臂,然后肩膀。他的身体在消融中继续向前冲,每消散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就加速一分。
他在消散中完成了最后一击。他的拳头——已经只剩骨节的拳头——击中了系统核心的表面。
核心没有碎。但它在颤抖。
战士消散了。从脚到头。最后一个消失的是他的嘴——那个说出"帮我记住"的嘴。然后是眼睛。那双一直沉默的、但燃烧着某种无法被抹除的东西的眼睛。
然后他不见了。
系统核心在受到冲击后启动了全面防御。修正机制在零点三秒内覆盖了整个空白区域。
裴循、分析者、情报员、交际者——四个人同时被修正机制锁定。没有逃跑的可能。没有灰色地带可以利用。
他们在同一个瞬间被抹除。
分析者消散前最后做的事是把手里的编码纸揉成一团——让纸团在地面上滚动的轨迹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情报员消散前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即使在被抹除的最后一秒,他还在确认路线。交际者消散前拍了一下裴循的肩膀。像是在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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