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会经历一次巨大的"时间震荡"——过去37次循环的记忆、经历、因果关系会同时涌入线性时间流。
如果没有任何缓冲,这种震荡足以让大部分NPC的意识崩溃。
苏暮的时间锚就是缓冲——在关键节点上设置标记,让时间震荡分批次释放,而不是一次性倾泻。
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意识体不会出汗,但紧张感会以各种奇怪的方式表达出来。
"苏暮。"虞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缓冲权还能撑多久?"
苏暮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虞甜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始帮他核对时间锚节点的精确位置。她曾经在甜蜜滤镜里待了最久——对粉色时间段的每一个节点都了如指掌。这种了解现在成了最精确的校准数据。
两个人没有多说话。工作本身就是对话。
裴循在钟楼上。
钟楼是这个世界最高的人工建筑,顶层有一口永远不会敲响的钟。裴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她的意识不太能"想起"事情了。容器里保存着37次循环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像沉在深水底的石头——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却看不清它们的形状。
她记得一个名字。沈澈。
她记得一段感觉。不是快乐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温热的、持续的存在感——像冬天手里的暖炉。
裴循站在钟楼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真实星空。
虞甜觉醒之后,甜蜜滤镜碎裂,天空不再是被规则渲染出来的完美蓝天。取而代之的是——夜晚能看到星星。真实的、不规则的、有些暗淡有些明亮的星星。
裴循看了很久。
她觉得星空很美。
这个念头很简单,简单到甚至算不上"思考"。但它来自她自己——来自裴循这个容器里那个说不清是谢无咎还是裴循的意识。
容器里的谢无咎——沈澈的意识载体——在她体内安静了很久。沈澈的意识比裴循更模糊,模糊到几乎只是一团温暖的残留。但"残留"不等于"不存在"。
不是疼痛,不是冲突——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触动。像有人在她意识最深处轻轻敲了一下门。
然后沈澈的意识用最后的力量传达了一个信息。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沈澈的意识已经不足以组织完整的语言了。它更像是一个画面、一个直觉、一个从37次循环的积淀中凝结出的碎片:
裴循的意识接收了这个信息。她不完全理解它的含义——她的思维已经太过模糊。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信息很重要。
需要告诉檀音。
她缓缓从钟楼上转身,开始向下走。步伐很慢,但很稳。容器里的最后一点温热在震动之后变得更淡了——像一根蜡烛在燃尽前最后一次跳动火苗。
与此同时,地下室第二层。
檀音把裴循传来的信息告诉了纪蘅。
"分担。"纪蘅皱眉,"后门有'分担反噬'的功能?"
"沈澈说的。"檀音说,"他说打开后门之后,外面的人可以帮我们分担改写规则时的反噬。"
纪蘅沉思了几秒:"外面的人——观察者?"
"观察者在外面。如果后门能连通内外——"
"那观察者确实可以通过后门向内部输送意识能量。"纪蘅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但有一个问题。观察者的意识能量和我的是同源的——都是'创建者'级别。如果她输送能量进来,本质上和'我用自己做燃料'没有区别。只是把消耗从内部转到了外部。"
"但你不消耗。"檀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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