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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子无方？”房玄龄的声音拔高了三度。“是你孙子先跑去挑衅，先开口骂人，先动的手！我儿子是自卫！你让他站着挨打不成？”
“我孙子说的是实话！”李纲拐杖往地上一戳，梗着脖子吼回去。
“立秋宴那天要不是老夫身体不适，我孙子不用送老夫就医，那场考核他必然在场！论才学，你儿子差他八条街！”
“你……”
“够了！”
李世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房玄龄和李纲同时转过身，看见天子黑着脸站在太医院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的江阳，两人的气焰立刻矮了三分。
“陛下。”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李世民大步走进来，目光先扫了一眼榻上的两个年轻人，又落回房玄龄和李纲脸上。
“堂宰宰相，当朝大儒，在太医院里跟泼妇骂街一样吵，像什么话！”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拱手。
“陛下，臣弹劾李纲欺人太甚！”
“他孙子找我儿子麻烦在先，打完了他非但不管教孙子，反而当着太医的面说李安仁打得对打得好，我这辈子第一回见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李纲脖子一梗，“你儿子不也动手了？我孙子脸肿成这样，你当我瞎了？”
“那是你孙子先动的手！”
“我孙子说的是实话，你儿子心虚才恼羞成怒！”
“放屁！什么实话？说我儿子不配入内阁？内阁选拔是陛下亲自定的考核，你孙子那天不在，怪谁？怪房遗直吗？”
“要不是那天老夫……”
“拉倒吧。”
江阳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带着那种欠揍到极点的漫不经心。
“李纲，你孙子有个毛的文采。”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让那天你孙子不在的？说起来要不是你输不起装晕，也不会耽误你孙子参加考核。”
李纲的身体晃了一下。
立秋宴上掌嘴一百下之后装晕逃离太极殿的事，被江阳当着天子和房玄龄的面再次揭开了。
他的指节在拐杖头上攥得泛白，胸口那气堵得快要炸开。
江阳扭过头看向房玄龄，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老房啊，我也不是说……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啊。”
“他一把年纪了，你还打不过不成？上啊。”
房玄龄愣了两息，脸上的怒气收了一半，换上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江阳，你当我跟你一样啊？”
“你是起居郎，言官，你在朝堂上骂人打人那叫直谏。御史台想弹劾你都找不着由头，因为你本身干的就是这活儿。”
“可我呢？我是中书令，当朝宰相。我今天动手打了李纲，明天一早就有二十道弹劾折子堆到陛下案头上。”
“李纲门生故旧遍天下，随便指使几个人上书参我以大欺小，仗势凌人，我怎么辩？”
江阳撇了撇嘴，心说也对，宰相打人确实不太体面。
不过看着李纲那副气得直哆嗦的模样，他心里头舒坦得不行。
李纲气的七窍生烟，指着江阳大骂。
“江阳！你打老夫还不够，还怂恿别人动手！你还是不是人了！”
江阳腾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好像李纲的叫嚷声太吵了似的。
李安仁从床榻上站起来，脸扭在一起，十指攥成拳头。
“江阳！你别欺人太甚！”
从立秋宴掌嘴一百下到今天，他对江阳的恨已经从骨头里渗出来了。
可恨归恨，他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江阳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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