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街边走了十来分钟,拐进了一家还亮着灯的鲜花店。
店面不大,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摆着几桶修剪好的花束,空气中弥漫着百合和雏菊混杂的淡淡香气。
张海走进去,没有挑挑拣拣,直接跟老板说:“拿两束好点的白菊。”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认识张海,一边包花一边笑着寒暄了两句,眼神在沈长安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多问。
张海付了钱,接过两束包扎得齐整的白菊,递了一束给沈长安。
沈长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花束上还挂着的水珠,没有说话。
两人出了花店,沿着街又走了十来分钟。江边的风吹得路边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沈长安跟在张海身侧,手里握着那束白菊,隐隐已经猜到了要去哪里。
果然,张海带着他拐进了青州区西郊的那条上山路。
那是去青州公墓的方向。
夜晚的公墓格外安静,只有山路两侧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台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夜露,踩上去有些湿滑。
他在公墓深处的一个位置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块双人合葬的石碑,碑面被擦拭得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理。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并排卧在一起。
沈辉,方兰。
沈长安站在碑前,看着那两行刻字,沉默了很久。
张海把怀里的白菊放在碑前,直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听不清。
“当年我们捡到你的时候,情况太乱了,到处都是魔物,到处都在死人。我们根本顾不过来。”
“是你沈叔和方姨替你挡了不少魔物。”
“后来我们被打散了,被魔物截了路,我和他们两口子被冲开了。等我把你抱到安全区再回头去找的时候......”
张海的声音顿住了。
他没有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所以后来我和你李姨商量了一下,给你取了名字。”
“姓沈,名长安。”
“他们两人没有孩子,我想着你跟沈辉姓,长安这两个字也象征着我们对你的寄托,希望你能长安。”
沈长安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把别人的姓给了你......”
“你要是以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想改回去,也正常。”
夜风又吹了过来,吹动了碑前白菊的花瓣。
沈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那束白菊端正地放在碑前,和另一束并排靠在一起。然后他退后半步,膝盖落地,在湿冷的石阶上跪了下去。
脊背挺直。
额头触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额头沾上了石阶上的泥土和露水,他没有去擦。
他跪在原地。
“这名字挺好的。”
张海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逼了回去。
沈长安从地上站起来,在碑前站了一会儿,开口问:“他们还有亲戚之类的吗?”
张海摇了摇头:“两公婆都是苦命人。沈辉是孤儿院长大的,方兰家里也早就没人了,没有什么血缘亲戚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在碑前静静站了很久。
来的时候没有话说,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只有两道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的影子,沿着下山的路缓缓移动。
他们回到了观澜府。
李姨还在客厅等着,一见两人回来便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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