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一段远比此前厚重的灰白出现在前方。
整条祖络都被压暗了，后方积攒的青金生机如同一片被拦住的大潮，在木脉深处反复冲击，每一次撞上那片灰白，周围都会响起低沉轰鸣。
殷昼站在那里看了许久，随后迈步上前，身后虚空一点点下沉。
这一刻虽然仍旧没有天门真正显形，可一道道属于天门境的道纹已经自他脚下铺开，沿着古络朝四周扩散。
他五指张开，数十丈外那片积压已久的青金洪流随之震荡，下一瞬，他猛地往前一按。
轰！
整条祖络都在这一掌之下剧烈震动。但那股力量并非直接轰在灰白之上，而是顺着仍旧能够流动的几条旧路强行贯入其中。
一道。
两道。
三道。
越来越多的青金生机被重新引回正确的位置，最外层灰白开始松动，随后向内。
殷昼神色始终平静，掌间道势却越来越重，身后那片沉下的虚空中甚至隐约传出一声如同巨门震动般的闷响。
咔！
最深处终于裂开，积压已久的生命洪流轰然冲出，大片青金光芒瞬间淹没前方。无数灰白纹理在其中崩解、剥落，一缕缕灰气刚刚逸出便被殷昼身外道势直接磨灭。
这一处，他依旧解开了，没有判断错。
殷昼缓缓收回手，可就在最后一截灰白彻底崩断时，一线细到几乎看不清的灰芒忽然从青金洪流最深处逆掠而出。
没有散向外面，而是顺着殷昼正在收回的那一缕道意瞬间掠过指尖。没入体内，殷昼眉间轻轻压了一下，周围生命洪流依旧滚滚向前。
他没有马上离开，体内灵力完整运转一个周天，又以神念扫过自身。没有异常，神魂稳固，天门大道也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方才那一段祖络更是真正被他理顺了。
殷昼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继续向前。走出很远以后，前方木壁上又出现了一处很浅的灰白。
若是先前，这种程度甚至不值得他停下，殷昼也确实已经从旁边走过。
数步以后，他的速度却一点点慢了下来，最终停住，没有声音。他站在原地片刻，转身重新看向那一小片灰白，随后走了回去。
……
顾长渊这一边仍在往深处，明尘、明空先后留下以后，脚下能够看见的细小支络已经越来越少。
又经过几次生命洪流涨落，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极大的祖络交汇区，最开始，谁都没有觉得这里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直到顾长渊走近，九劫帝瞳中的景象才渐渐发生变化，原本一路还能勉强追着往前看的灰白痕迹，在这里忽然分开了。
一左一右，两道。
左侧那道更加明显，大片灰白贴着木纹向里延伸，在青金生机之间时隐时现，右侧却淡得多。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完全藏到了木质最深处，只偶尔能从正常流动的青金之下看到极细的一线。
清寂与照微也很快发现了异常，几人没有急着说话。明渡去了左边，明觉则沿右侧走出一段，过了一会儿，两人先后回来。
“都有。”
明渡只说了两个字，清寂站在两条古络中央，神情第一次明显多了几分凝重。此前无论遇见多少感染，他们至少还能沿着大致相同的方向继续深入。
到了这里，方向真正分开了，而且两边都看不到尽头。
顾长渊先沿左侧看了一遍，又转向右侧，如果所有人只选其中一条，另一边便只能暂时放着。
问题偏偏在于，他们现在看到的都只是受染之后留下的痕迹，谁也不知道哪一边能够继续靠近真正的问题。
甚至可能两边都是，这里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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