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点点头,三两下扯下围脖,回道:“回来了,娘,今天怎么……”
没等说完,他看到母亲的被褥旁,摆着好几个瓷盘和瓷碗,转而问道:
“怎么把这东西找出来了?”
康凤琴摩挲着那些碗盘,回道:“你明儿抽空,去把这些东西卖掉。”
白天皱了皱眉头,“我先前不是跟您说了嘛,这些要卖给小南的弟弟,他给的价高,比委托商店高不少。而且,小南已经把一个瓷盘的钱给我了,您上次的手术费,就是用这个交的。”
大门外。
江小北站在门口,默默审视着眼前的院子。
院落很小,四周围着的篱笆墙,缺了好些个口子,别说人了,连野猫野狗都防不住。
院子里东西不多,但横七竖八的,这一个破筐,那一个没毛的扫帚。
三间土坯房,向西边歪着,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
啧啧。
看得江小北一阵心酸。
这环境,如果三姐真嫁进来,指不定受多少苦。
当然了。
如果白天是个像样的,他帮一帮倒无妨。
这么想着,他径直往院中走。
到了房门口,他刚想敲门,传来的说话声,让他怔住。
“就是因为给你了!咳咳……”
屋内。
康凤琴咳了一阵,继续道:“你不是跟她提亲了吗?她早晚是咱家的人,钱自然也是咱家的。趁她弟弟没来,你把这些东西卖掉,不是能得点钱?不然——”
她的眼神突然透出一丝阴狠,“不然等她嫁过来,再把东西白给了她的弟弟,就晚了。”
“小南不会的。”
白天焦急解释,“就算会,她弟弟也不会亏待咱们。上次在委托商店门口,她弟弟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能帮助我,如果真结了亲,他肯定会好好帮我们。”
“就你信她的鬼话。”
康凤琴有气无力地啐了一口,“她一个外人,怎么会跟咱家人一条心。我劝你留些心眼,把东西早早卖掉,留些钱在手里,总是好的。还有,彩礼不要想了,既然她弟弟有本事,就让她多拿些嫁妆,咱们白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那是人家弟弟的钱,怎么好意思要?再说了,那些话是我自己想的,不是小南说的。”白天耐着性子说道。
门外的江小北,微微颔首,对这个未来的姐夫,倒是多了几分赏识。
“人还没进门呢,你就帮她说话?”
康凤琴破风鼓般的嗓子,忽然尖叫起来,“你要气死我吗?这个小妖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对我!”
“娘,我说的是事实。小南是个好人,难得的好人,你不要误解他。”白天努力劝着康凤琴。
“我呸!”
康凤琴的情绪特别激动,“什么好人?!要不是她娘家有些本事,她都够不上咱白家的门。你是什么身份?公社的干部!她呢?一个代课老师,还是托了你的关系。结婚之后,也上不了班,还不就是农村妇女。哦,对了。”
老太婆越说越跟做梦似的,“你告诉她,让她弟弟给咱家的房子翻新一下,最好是重盖,或者买村头刘地主留下的四合院。另外你二弟和二妹的工作,也给安排一下。再就是你三弟、四弟、五弟的学费,他也得承担。”
“娘,这样太过分……”
白天话没说完,只听“啪嚓”一声脆响,康凤琴的巴掌,已然落在白天的脸上,“我拼死拼活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忘本的。”
屋里静默了半晌。
白天缓缓道:“我知道了,娘,我,我跟小南好好说说。”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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