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手底下的那些市井暗线，则是直接把消息散播到了大街小巷。
不到三天功夫，整个郢都城算是乱了套。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百姓们扎堆聚在一起，压着嗓子议论纷纷。
一个卖肉的屠户手里提着刀，满脸惶恐。
“听说了没？大衍那皇帝亲征，带了足足一百万大军，已经快打到郢都了！”
旁边买菜的大娘吓得直拍大腿。
“哎呦，造孽啊！难怪城门全封了，我那出城的亲戚到现在都没个音信。”
“我还听说，朝廷国库里早就空了，发不出军饷，准备这两天就开始满大街拉十五岁以上的壮丁呢！”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是脸色惨白，跟着搭腔。
“何止啊！前线荆州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萧大将军的五十万大军，被人家大衍军全歼了！”
“咱们南楚这回，怕是真的要亡国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三人成虎，更何况是铺天盖地的谣言。
百姓们根本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心里的恐慌一旦蔓延开来，怎么也挡不住。
首当其冲的就是郢都城里的米铺。
平时两百文一斗的糙米，短短两天就被炒到了二两银子一斗，还根本买不到。
大街上到处都是抢购粮食、拖家带口寻找藏身处的百姓。
在这片混乱中，铁五也没闲着。
他按照楚玄的吩咐，把赤炎帮五千多号敢打敢拼的弟兄，全部分散开来。
这些人伪装成流民和小商贩，分批悄悄潜入了西城门附近的各处街巷。
小蛮早早就通过密室传送过来的防弹衣和横刀，以及那只要拔开铁环就能冒出浓烟的铁罐，也已经暗中分发了下去。
弟兄们把家伙藏号，就等楚玄的信号夺城了。
而此时的南楚皇宫，承南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萧元启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底下的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出。
“荒谬！”
“这郢都城内，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万天兵压境？前线五十万大军覆没？还要强征壮丁？”
“这等大逆不道、动摇国本的妖言，怎么短短几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
萧元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城外有大衍的军队，但也仅仅只有十万之众。
现在城里却传得神乎其神，连底层的守军士卒都开始军心涣散了。
刑部尚书硬着头皮迈步出列，拱手作揖。
“陛下息怒！”
“微臣以为，这城中必定是混进了大衍的细作，故意散布谣言惑乱人心。”
“恳请陛下下旨，命兵马司与刑部联手，全城戒严，严查这谣言的源头。”
“但凡有敢妄议国事者，一律抓捕下狱，杀鸡儆猴！”
这话说得狠辣，但萧元启还没点头，另一位阁老便急匆匆地站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城中百姓本就因为封闭九门而人心惶惶，若是此时再大张旗鼓地全城拿人，岂不是坐实了那谣言？”
“一旦官兵到处抓人，百姓定会以为国库空虚、强征壮丁的事是真的。”
“到那时必定是越描越黑。”
“若是那帮兵差趁机敛财欺压良善，激起民变，这郢都便不攻自破了啊！”
这番话字字在理，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萧元启的头上。
他不怕打仗，就怕城门还没破，城里的百姓和驻军自己先乱了阵脚。
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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