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透过敞开的门扉,可以看到外面广场上渐渐有序的景象,也能感受到这座城池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
“文先生,”苏清南看向被赐座在一旁的文彦博,“你对幽州乃至北境情形,家学渊源,又多年潜心关注。依你之见,北蛮王庭得知幽州失陷、兀木尔身死后,会作何反应?其余十三州,防御如何?民心向背如何?”
文彦博精神一振,知道这是王爷要考较自己,也是自己一展胸中所学、报效家国的机会。
他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王爷,北蛮王庭得知幽州失陷,必然震动。但北蛮主力,近年多集中于王庭周边与西面对抗北秦,南线兵力相对空虚。且北蛮内部各部族并非铁板一块,兀木尔一死,其所属部族势力必受影响,其他部族是急于报仇还是趁机夺利,尚未可知。臣料其第一反应,应是紧急从周边抽调兵马,固守幽州以北的‘燕山关’及‘云州’‘朔州’等要地,同时遣使质问乾廷,并可能联络北秦,试图施压……”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其余十三州,因八十年来北蛮视为己有,经营不断,城池防御比之幽州只强不弱。且北蛮迁徙了大量本族人口填充其中,与当地汉民杂居,情况复杂。民心……八十载时光,足以模糊许多记忆。年轻一代汉民,生于斯长于斯,未必都心向故国。更有不少豪强士绅,已与北蛮利益捆绑,恐会竭力抵抗王师。然,北蛮治下,苛政如虎,底层汉民积怨已久,犹如干柴,王爷若能施以仁政,示以兵威,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既指出了北蛮可能的应对和剩余州郡的防御之坚、人心之杂,也点明了潜在的可乘之机。
苏清南静静听着,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文彦博所言,与他掌握的情报和判断大致相符,且更添了一份对北境底层民情的洞察。
“北蛮的反应,意料之中。”苏清南淡然道,“燕山关险峻,云、朔二州互为犄角,确是难啃的骨头。至于民心……”他目光投向厅外灰蒙蒙的天空,“时间可以模糊记忆,但血脉中的烙印,非铁蹄与强权所能彻底抹杀。区别在于,我们能否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他看向文彦博,也看向厅内肃立的秦无敌等将领:“传令全军,幽州城内休整三日。这三日,并非只是休整。文先生,你与军中文吏配合,立即着手甄别、任用愿意效力的原幽州故吏后裔及本地有识之士,迅速恢复府、县各级行政,稳定民生,清点户籍田亩。同时,以本王名义发布‘求贤令’与‘安民垦荒令’,招揽北境流散人才,鼓励百姓归业,承诺减免赋税,分配无主荒地。首要便是废除北蛮一切苛捐杂税,暂定‘十五税一’。”
“秦将军,抓紧时间整训部队,消化战利品,修缮器械。同时,派出精锐斥候,配合王恒的‘破阵’营以及……”苏清南微微停顿,“随军的那些‘江湖朋友’,让他们向北渗透,尽可能摸清燕山关及云、朔二州的详细布防、兵力调动及人心动向。”
“诺!”秦无敌与文彦博齐声应道。
“此外,”苏清南沉吟片刻,“将兀木尔及其亲卫的冰雕……暂时保持原状,置于北城门楼之前。派人看守,允许百姓远远观瞻。”
秦无敌一怔:“王爷,这是为何?”
留下敌酋如此震撼的死亡景象,固然能持续打击北蛮士气,但也可能激起一些不必要的血腥情绪。
苏清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要让所有北境之人,无论是北蛮,还是心中犹疑的汉民,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逆势而为,负隅顽抗者,便是此等下场。”
“但本王给出的生路,也一直就在那里。”
“何去何从,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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