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牙齿都在打颤。
“命格犯天,害死生母,断你江山气运。”
苏清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只有一种俯瞰凡俗的漠然,目光落在乾帝脸上,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字字诛心。
“这些,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借口,是你为自己的狠辣自私,找的遮羞布。”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似是想起了幼年在冷宫那段尘封的记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力量,将那段被乾帝掩埋数十年的秘辛,缓缓道来。
“我母亲为何而死,你我都清楚。又何必狡辩什么?你留我性命,从不是念及父子情分,只是觊觎我的血脉,想把我当成一枚棋子,等我长大,等我有了实力,再替你扫清所有障碍,最后再亲手毁了我,既除了威胁,又落得千古美名。”
“你恨的从不是我,是你自己的猜忌多疑,是你容不下任何威胁皇权的存在。在你眼里,这江山皇权,胜过世间一切亲情,胜过所有苍生性命。你所谓的帝王霸业,不过是建立在尸骨与谎言之上的虚妄。”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乾帝脸色瞬间血色尽失,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想要辩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隐秘,他藏了数十年,烂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他以为这样就能将这段罪孽永远掩埋,以为自己能永远戴着仁厚帝王的面具,掌控天下。
可他没想到,苏清南早已知晓一切,知晓母后的死因,知晓他下毒的真相,知晓他所有的阴谋算计。
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他伪装数十年的孱弱,他引以为傲的帝王权谋,在这一刻,被苏清南轻轻一语,彻底撕碎,暴露在天光之下,丑陋不堪。
殿门口,太子苏承乾僵在原地,沉默不语。
自己的父皇,藏着陆地神仙的修为,装病数十年,布下惊天大局,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自己的六弟,隐着陆地天人的境界,明知是局,却将计就计,横扫四方。
满朝文武,天下诸侯,乃至他这个监国太子,都只是他们棋局里的棋子,任人摆布,浑然不觉。
什么皇权正统,什么储君之位,什么朝野纷争,在绝对的境界面前,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看着榻上面目狰狞的父皇,看着殿中孤绝淡漠的六弟,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瘫倒在地。
最后还是扶着殿门,才勉强站稳,眼神空洞,再也没了半分储君的模样。
龙榻之上,乾帝沉默良久。
很快,眼中最后一丝颓然褪去。
骤然,爆发出疯癫的狠戾,他嘶吼着,状若癫狂,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龙榻,声音嘶哑刺耳,回荡在死寂的殿内。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朕是大乾天子,受命于天,这天下是朕的!这江山是朕的!你即便身为天人,又能如何!这世间讲究伦理纲常,你敢弑君吗?你敢背负弑父弑君的千古骂名吗?”
“天下人会骂你不忠不孝,骂你逆天叛道,你即便武功再高,境界再强,也会被世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妄图以世俗伦理,以帝王名分,困住苏清南。
他不信,苏清南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他这个帝王、这个生父下手。
苏清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非笑,非怒,只是极致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执着于无用的执念。
他停下脚步,立于龙榻之前,目光淡漠,扫过状若疯癫的乾帝,周身的天道威压,骤然又重了一分。
这一次,威压不再内敛,而是彻底铺开,瞬间笼罩整座养心殿,整座皇宫,乃至整座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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