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龙城,残城头。
嬴月扶着残破城垛,心口骤然一紧,浑身精血都像是被无形寒意冻住。
她打过最惨烈的边关仗,见过最凶煞的天人邪魔,浴血死守数日,身上伤叠伤,血摞血,从未有过半分怯意。
可这一刻,她指尖发寒,心底发冷。
不是怕战死。
是怕身后那座城,那千万百姓,那整座大乾,扛不住这一尊天外魔尊的怒火。
她抬眼,望向南方乾京,唇齿轻动,无声默念。
苏清南。
你千万,别出事。
你若倒了,人间就真的没地方可退了。
……
乾京城外,七万联军列阵如铁。
战马噤声,甲胄生寒,刀兵垂落,人心惶惶。
四大宗门宗主脸色发白,呼吸发紧,一身宗门道力都在微微颤栗。
柳丝雨立在青云宗阵列前头,白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下意识抬眸望向高台,心底五味杂陈。
昔日退婚一纸,轻视寒门少年。
如今末世当头,万民仰仗,山河倚靠,全凭那一人立在高台之上,撑住漫天魔气,撑住人间脊梁。
她忽然懂了。
什么山门安稳,什么道统永续,什么独善其身。
大难来时,都是虚妄。
唯有身前有人挡劫,身后才有烟火寻常。
天门顾清玄白衣飘摇,立于联军最高处,望着那九天尊者,神色肃然,心底沉沉。
他执掌天地秩序法理,最懂跨界威压,最知尊者底蕴。
这不是天人之上。
这是长生之巅,是压了此方天地无数岁月的老怪物。
苏清南新晋大长生,根基尚浅,阅历尚薄,硬碰硬,凶险万分。
可他看了一眼高台,终究只是沉默。
不说退,不言避,不出言劝阻。
因为他知晓。
北凉王的路,从来都不是退后一步能走出来的。
……
高台之上,风更冷。
苏清南抬眸,直面那九天之上的无边魔影。
他不慌,不逃,不避,不退。
心境如古井无波,长生道心稳稳扎根体魄,不被天外魔威撼动半分。
身后是乾京百万黎民,是万家灯火,是朗朗人间。
身下是大乾万里河山,是北疆热血将士,是死守孤城巾帼。
他肩上扛龙运,心头载民心,掌中握一剑长生。
足够了。
尊者俯瞰人间,声不从耳入,直接落进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沉沉冷冷,不带半分人情暖意。
“本欲十日之后,从容入世,收龙运,吞民心,踏山河,祭苍生。”
“你一介人间王侯,侥幸踏长生,不守本分,不安天命。”
“敢斩我麾下魁首,毁我百年大阵,破我跨界布局,断我域外通路。”
“忤逆天意,冒犯至尊。”
一句一字,都像审判,都像铁律。
随后,幽默尊者缓缓抬手,一指朝下,点向高台,点向苏清南。
“今日,本座提前临门。”
“破例,亲自动手。”
“碎你长生道基,废你大乾气运,散你万民心念。”
“城不留,民不留,国不留,你更不留。”
话音落,漫天魔气轰然下压,如黑潮覆顶,要一口气压塌高台,压垮王城,压灭人间最后一点脊梁。
联军将士心头大乱,有人握刀手抖,有人脚步微移,人间战意眼看着就要被这无上魔威碾碎吹散。
就在军心将散,山河将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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