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力稳稳按下。
他抬步,踏出冰封断崖。
白衣一袭,孤身一人,立于浊雾与虫潮之前。
身后是相依之人,身前是四百年祸根,是上界浊气,是亿万凶蛊。
逆道天人道韵,不再是之前那般温和内敛,也不是霸道外放,而是如一条沉默大河,静静铺开。
不与蛊潮争锋,不与浊气对撞,就这般安安静静立在那里,仿佛这漫天杀机,不过是山间晚风。
“四百年。”
苏清南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蛊虫嘶鸣、浊气呼啸、龙兽咆哮,带着一种走过万古岁月的平淡,“你困守南疆,饲蛊炼魂,以为窃得一点上界余威,便可凌驾人间,跳出棋局。”
“可笑。”
“上界,亦是天地棋盘一隅。”
话音落,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风雷炸裂,只是平淡一指,落向扑来的亿万蛊潮。
巫蛊之主见状,兜帽下发出阴恻狂笑,枯槁手掌猛地拍向噬界蛊头颅:“区区一指,也敢挡我万蛊!噬界蛊,吞了他!”
半化龙形的巨兽仰头咆哮,龙啸震彻群山,裹挟浊火的巨大头颅,朝着苏清南狠狠撞来。
亿万蛊虫紧随其后,要将这道白衣身影,连骨带魂啃噬殆尽。
可下一刻,诡异至极的一幕,在蛊神谷上演。
那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蛊潮,在距离苏清南身前三丈处,骤然僵住。
不是被外力震退,而是自身崩解。
一只只上古凶蛊,外壳开裂,神魂湮灭,蛊力消散,如同被抽走了存在的根基,化作漫天细碎黑灰,被罡风一吹,散入浊雾之中。
它们能噬仙蚀神,能屠戮万族,可在逆道天人面前,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规则上的碾压。
你修蛊,我逆道。
你借上界之力,我踩碎上界规则。
噬界蛊庞大的头颅冲到近前,龙火与蛊气喷吐而出,落在苏清南周身三尺,便无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巨兽猩红的竖瞳之中,第一次生出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四百年被操控的癫狂褪去大半
只剩下本能的畏惧,庞大身躯硬生生刹在半空,不敢再进分毫。
巫蛊之主脸上的疯狂笑意,瞬间凝固。
他活了四百年,见过上界使者残魂,见过陆地神仙飞升,见过地脉暴动山河倾覆,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力量。
力量可破力量,术法可克术法,可这人,是直接抹除你存在的根基。
“不可能……绝无可能!”
巫蛊之主嘶吼出声,黑袍疯狂鼓荡。
周身蛊虫尽数自爆,以自身神魂为引,以四百年道基为祭,硬生生引动垂落的上界浊气,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蛊刃,朝着苏清南狠狠劈下。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以自身献祭,借界外之力,要与天人同归于尽。
蛊刃过处,空间扭曲,浊气沸腾,连天穹裂隙都为之扩大几分。
苏清南抬眸,望着那柄裹挟天地杀机的漆黑巨刃,神色依旧平淡。
他依旧没有动用惊天手段,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整片蛊神谷,轻轻一按。
一按落,天地静。
倾泻而下的上界浊气,逆流而上,顺着那道天穹裂隙,被硬生生逼回上界。
疯狂躁动的噬界蛊,身上的蛊链自行崩碎,被巫蛊之主种下的本命蛊种寸寸湮灭
四百年折磨一朝解脱,庞大身躯重重落在祭坛之上,对着苏清南的方向,低头臣服,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
那柄献祭神魂凝成的漆黑蛊刃,在这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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