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
蛮虎目光沉凝,蛮荒一生,厮杀半生,争峒主,守山林,护族人,心底坦荡无垢。
纵然手上染血无数,皆是凶兽恶煞、域外邪祟,无愧山河,无愧本心。
烛阴目光扫过,淡淡掠过,不予置喙。
青栀半生戎马,刀口舔血,只为家国安稳,只为袍泽安息。
杀伐是她的道,守护亦是她的念,无半分私心妄欲。
一眼掠过,风轻云淡。
白璃身负妖族宿命,独行世间二十余载,扛族群旧伤,抗天外浊邪,所求不过一方山海安稳。
爱恨看淡,执念清零,心湖无波。
灵溪背负百越千年守灵之责,一生早与山川祖灵绑定,无欲无求,唯护苍生。
几人皆是道心稳固,行得正,坐得端,坦然受审。
直至目光落向苏清南。
那双暗赤古瞳,骤然微凝。
百里荒原,风停,雾静,土沉。
烛阴蛰伏万古,阅尽人心千万,见过贪痴,见过暴戾,见过伪善,见过怯懦。
却从未见过这般逆道而行,却心怀天下的人心。
他逆天命,逆道规,逆上界棋局,却偏偏不逆苍生。
一身龙运加身,唾手可得长生机缘,可他步步踏险,深入绝境,不求一己超脱,只求古龙脱困,地界安稳。
道与心相悖,行与天逆行,偏偏澄澈通透,无半点污浊。
烛阴沉寂万古的意识,生出一丝罕见的异动。
地底沉闷的蟒鸣缓缓散开,没有杀意,没有排斥,只剩古老的审视与默许。
就在此刻,荒原边缘,浊雾翻涌。
一道虚幻黑影凭空凝聚,是暗幽留在渊底的一缕残魂意念。
他蛰伏在外,无法亲身踏入烛阴领地,却能借浊气投下心魔祸影,妄图乱人心性,借古蟒之手,除掉一行人。
残魂阴冷大笑,浊气化作无数诱惑杂念,直扑众人识海。
“玄龙将死,界壁必碎,固守苍生,不过自取灭亡。”
“何不夺龙运,踏长生,超脱三界,俯瞰万古?”
“守世无用,山河皆朽,唯有己身长存,方为大道。”
蛊惑之音,钻心蚀骨。
万千贪念、惧念、妄念,瞬间席卷百里荒原。
唐呆呆身形一晃,脸色发白,险些失守道心。
草木生灵最惜命,面对生死寂灭的诱惑,最难坚守。
她咬牙闭目,指尖金针刺入掌心,剧痛压下杂念,草木道心稳固如初。
青栀脑海闪过沙场尸山,袍泽枯骨,故国残垣。
遗憾与悔恨翻涌,险些被过往执念困住。
长枪嗡鸣作响,枪意斩碎心魔幻影,女子眸光愈发冷冽清明。
白璃耳畔响起上古妖庭覆灭之音,族群灭亡的惨剧反复浮现。
妖族孤苦,世代悲凉,一念避世,一念沉沦。
溟妖极寒之力覆裹神魂,斩断过往执念,孤冷道心不为所动。
蛮虎心底闪过峒寨兴旺、凶兽称王的欲望,权力与霸权的诱惑扑面而来。
百兽峒世代守山,兽道本心刻入骨髓,一声虎吼震碎杂念,蛮荒道心岿然不动。
四人接连渡过心劫,步步稳行。
唯独苏清南,立在原地,白衣不动。
万千心魔缠绕周身,天外算计、上界规则、宿命枷锁、大道不公,尽数涌向他。
逆道者,本就是诸天针对的异类,心魔之重,远超常人百倍。
烛阴古瞳紧紧锁定他,地底蟒息忽沉忽怒。
似在观望,似在考验,似在惋惜。
龙女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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