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虎首当其冲,周身蛮荒兽道气韵瞬间崩碎。
他本就身受重伤,肋骨断裂数根,此刻被蚀光扫体,浑身筋骨噼啪作响,气血逆流,庞大的身躯如遭山岳撞击,轰然砸向虚无岩层,口中喷出漫天热血。
百兽峒主,南疆兽王,一招,便被重创坠地。
紧接着是青栀。
她长枪横挡,圆满枪意化作百丈寒光,是她半生沙场、一生守护的极致道蕴。
可枪锋触及蚀光的瞬间,千年不毁的枪意寸寸崩裂,精钢长枪布满蛛网裂痕,嗡鸣一声,断为两截。
枪碎,道摇,人飞。
黑衣女子踉跄倒飞,虎口彻底撕裂,双臂经脉震伤,心口气血翻涌,硬生生压下一口鲜血,却终究身形不稳,坠落虚空。
月姬月华倾泻,上古月道之力层层叠加,专克幽冥浊煞,可在本源蚀源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万顷月华瞬间消融殆尽,千年守阵底蕴被一招击溃,月姬面色惨白,裙摆翻飞,连连后退,眸中第一次浮现真切的惊惧。
灵溪万千巫纹凌空绽放,祖灵之力尽数铺开,守护屏障刚成,便被蚀光轻易洞穿。
巫纹湮灭,玉佩发烫,她踉跄后退,神魂刺痛,千年传承的巫道守护,在万古蚀怨面前形同虚设。
唐呆呆指尖金针尽数震颤,草木灵韵疯狂运转,想要净化侵入众人身躯的蚀毒,可温润仁心的草木之力,遇这极致怨毒的蚀源,转瞬便被侵蚀发黑,彻底溃散。
一瞬之间。
南疆最强战力,尽数落败。
无人战死,无人神魂俱灭,巫炀留了所有人的性命。
就像猫戏蝼蚁,不急于绝杀,只想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坚守一生的大道,有多可笑,有多脆弱。
所有压力,所有目光,尽数汇聚龙庭光门之内,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天人巅峰,人间第一战力。
承载三千年龙运,背负万民愿力,逆道护世的苏清南。
巫炀眸光微凝,黑雾翻涌,缓步走向龙庭。
“他们的大道虚妄,那你的大道呢?”
“苏清南,你逆道抗天,掀棋改命,不贪长生,不求权位,唯独执念苍生。”
“你承接玄龙运,揽人间重担,以一己之身,扛诸天棋局,扛天地不公。”
“那本座便问问你。”
他一步步走近,蚀源浊气压迫龙庭结界,无数裂痕飞速蔓延,千年结界濒临破碎。
“千年前,我以身献祭,以魂为锁,换南疆千年太平。”
“我守了人间,护了苍生,可人间弃我,苍生忘我,至亲叛我,天地负我。”
“这般人间,值得守吗?”
声声诘问,带着千年沉淀的怨念,砸在苏清南的神魂心底。
龙庭之内,金光动荡,龙运震颤。
苏清南刚刚稳固的天人境界,剧烈起伏。
他历经忘川心劫,勘破逆道本心,道心澄澈通透,无贪无妄,无憾无怯。
可他不疯,不怨,不代表他看不懂这千年荒唐。
上古兄弟,一守一祭。
大巫师留名万古,受万世供奉。
巫炀身死道消,被史书抹名,被山河遗忘。
牺牲者无人铭记,享乐者坐享功德。
这人间,确实凉薄,确实不公。
玄龙残魂在他身旁轻轻震颤,苍老龙吟带着无尽愧疚,低声回荡:“当年封印危急,界壁将崩,唯有至亲神魂血肉,可镇万古浊源……兄长无奈,我亦默许……”
“默许?”
巫炀骤然失笑,笑声凄厉癫狂,蚀源之力骤然暴涨,狠狠轰在龙庭结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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