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出的人形,与这荒寂古庙、沉沉黑夜完美相融。
寻常修士肉眼观之,只会以为是山野游魂、林间幻象,根本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唯有登临无量道境、洞悉细微的苏清南,能清晰感知到,这少年肉身鲜活,神魂稳固,只是一身气息被通天法门彻底隐去,归于天地,归于虚无。
隐龙门弟子。
无需多问,无需细辨。
除却那超然物外、隐匿世间数百年的隐龙门,人间再无这般藏气匿形、超脱世俗的修行路数。
少年立于门外,并未贸然入庙,微微垂首,行了一个不拜帝王、不尊世俗,只敬天地道途的清淡古礼。
礼数简约,古朴自然,不带朝堂尊卑,不染人间规矩。
“晚辈隐龙门弟子,奉门主之命,特来见大乾陛下。”
少年声音清和,温润平淡,无敬无畏,无卑无亢,不似谒见九五之尊,只似同门论道、世外访客。
苏清南端坐蒲团,白衣寂然,语声清淡如风:“进来。”
青衫少年闻声,抬步缓步走入庙中。
踏过荒草石阶,穿过残破庙门,周身依旧不带半分波澜。
明明行走在尘土俗世之间,却始终纤尘不染,仿佛脚下步步踏空,不履人间烟火。
他立于庙中三尺之外,面对这位平定南疆、逆转天道、执掌人间沉浮的年轻帝王,神色从容,目光澄澈,无半分畏惧,无半分局促。
“门主让晚辈带一句话给陛下。”
少年抬眸,直视白衣帝王,字字清晰,缓缓道出:
“骊山凶险,陛下不该来。”
短短七字,无危言耸听,无刻意警示,只是一句陈述事实的淡漠断语,却带着看透棋局、预知前路结局的超然笃定。
苏清南指尖轻搭膝头,神色不变,眼底微澜轻起:
“朕若不来,人间残局难解,割据不除。骊山是人间终局,朕避无可避。”
少年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天机深意:
“陛下所见的终局,是人间龙运之争,是大乾一统、北秦覆灭、嬴氏老祖破封落幕。”
“可门主言,此番骊山变局,从不是人间内战,亦非王朝更迭。”
他微微停顿,眸光望向北方沉沉群山,望向云雾锁死的骊山深处,语声微沉:
“布阵之人,比嬴氏老祖,更可怕。”
一语落地,古庙寂然。
夜风骤停,荒草无声,整座荒山的喧嚣尽数消弭。
嬴氏老祖,蛰伏骊山,执掌地脉大阵,掌控北秦龙运,蓄谋数百年颠覆人间、重定乾坤,已是世人认知里的终极祸患。
可隐龙门一句轻语,直接推翻所有人间认知。
真正执棋布阵、操纵全局之人,并非骊山沉眠的嬴氏老祖。
那位老怪,不过是台前傀儡、盘中棋子,真正的幕后执棋者,另有其人!
苏清南眸光微微凝起,漆黑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思索,语气依旧从容平静:
“布阵之人,是谁?”
少年垂眸,默然良久。
他唇齿轻动,却终究未曾吐出一字半语,似受大道禁锢,似被天机锁死,万般真相,皆不可外泄。
“时机未到,不可言说。”
这一次,少年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带着天机桎梏的无奈:
“门主有言,天数可逆,人间可改,唯独此人棋局,尚未到落子揭晓之时。过早道明,只会提前引爆隐患,倾覆的不止北秦一域,而是整片诸天人间。”
苏清南静静看着眼前少年,心底思绪万千,却面上不动声色。
他自逆道证境以来,跳出天数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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