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不辉不耀,内里隐有龙纹盘绕,纹路极淡,似有似无,如同潜龙藏渊,万年不显。
正是隐龙信物。
“此物交予苏清南。”
“告诉他。”
“白璃未归,棋局不全。”
“三日后骊山之行,可入局,不可尽全力。”
“尽全力者,必被天棋反噬。”
短短一句叮嘱,暗藏生死劫数。
蛮虎伸手接过玉佩,入手微凉,玉身古朴,承载二十年岁月秘辛。
“还有一句。”
黑袍人声音轻落,随风将散:
“隐龙不助天,不助地,只助破局人。”
“他若敢掀盘,隐龙便敢为他再落一子。”
话音落地,风沙再起。
黑袍人身形缓缓虚化,如同墨色溶入黄沙晚风。
无光影,无波动,无遁术痕迹。
来的时候镇千军死寂。
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山谷再度恢复人间杀伐景象。
残余北秦护龙军残兵早已吓破胆,远远退至山林边缘,不敢再踏前半步。
千人死伏,被人一招破局,这等手段,早已不是凡人所能抗衡。
蛮虎握着掌心墨玉,立于尸山血土之上,默然良久。
风卷残血,铁甲微凉。
身后千余带伤铁骑,沉默肃立。
两百七十二袍泽埋骨异乡,黄沙盖骨,无人守碑。
百战归人,半数残甲。
蛮虎缓缓回头,望着麾下兄弟,粗粝眼底藏着痛惜,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天机重任。
“收尸。”
“敛甲。”
“带同袍骸骨,归雍州。”
活着的人要带死的人回家。
活着的人,要将这二十年棋局、隐龙秘语、骊山葬局,一字不落禀报陛下。
士卒无言,默默躬身收拾残甲尸骨。
沙场男儿,不兴悲哭,只重死生情义。
一炷香后。
残骨入囊,残甲收整,伤兵归列。
千余铁骑,再无先前浩荡声势,却多了一份浴血沉淀的沉肃。
马蹄踏过赤红黄沙,缓缓驶出两山死谷。
来时浩荡两千精锐,意气风发北上勤王。
归时千余残甲,满身风霜血色,背负同袍亡魂,怀揣惊天秘局。
一路无话,一路疾行。
官道千里,暮色垂落。
夕阳铺遍北秦山河,照得边关城池苍凉如旧。
雍州城头旗风猎猎,依旧是那座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滔天的边城。
城内知府衙门,厅堂清静。
苏清南立在窗前,白衣沐暮色,静看满城烟火浮沉。
月姬立在身侧,轻声道:
“陛下,谷外杀伐气断了。”
“北秦伏兵尽退,蛮虎将军的兵马,活着出来了。”
青栀站在阶下,眸色冷冽:
“嬴宏伏杀铁骑,断陛下臂膀之心昭然若揭。若不是有人半路出手,两千南疆精锐今日尽灭。”
苏清南眸光淡淡,望向城外西边官道尽头。
他早知有人暗中落子。
早知暗幽之死只是换棋。
早知骊山龙运之下,藏着万古虚妄。
只是不曾想,竟有人提前二十年,为他独设一局。
他轻声开口,声随风散:
“隐龙门。”
三字落定,笃定无疑。
能在人间绝境、不动气机、不泄天道,随手破千军死局,还能避开诸天弈手窥探的,天下唯有隐龙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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